劉嘯天擦了擦眼角的淚花,站首了身子:“你說。”
眾人也安靜下來,全看著王福貴。
“先拿一部分分給山下的老百姓。”
王福貴的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咱們忠義軍靠什麼在山里站住腳?靠的就是老百姓。老百姓給咱們送情報,幫咱們放哨,把糧食省下來給咱們吃,現在咱們有錢了,不能忘了他們。”
劉嘯天重重地點了點頭:“說得好,咱們打鬼子,說到底是為了老百姓。有錢了先給老百姓分,這是本分。”
“還有,”王福貴轉過身,目光掃過滿桌的金銀,“我準備去海城找彼得。”
“找彼得?”黃飛虎愣了一下,“那個德國軍火販子?”
“對。”王福貴點了點頭,“上次打泰來縣城,那兩架飛機多好用,你們也都看見了,從天上往下扔手榴彈,鬼子的機槍碉堡跟紙糊的一樣,一炸一個準,咱們現在有錢了,再買幾架飛機回來。”
這話一齣,滿屋子的人眼睛都亮了。
李賽雲從桌前站起來,那枚羊脂白玉的扳指還戴在她大拇指上,她把它褪下來放回桌上,聲音清冷有力:
“要買就多買幾架,三架五架不嫌少,十架八架不嫌多,咱們也成立個空軍小隊,不,空軍中隊!”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翹起來:“到時候別說泰來縣城,就是青嶺市,咱們也能從天上往下扔炸彈,鬼子有飛機,咱們也有飛機,誰怕誰?”
“說得好!”馬春紅一拍大腿,“咱們也有飛機!奶奶的,比八路闊氣多了!上次在泰來縣城碰見八路的人,他們看著咱們的飛機在天上飛,眼珠子眼紅的都快掉出來了!”
眾人哈哈大笑。
王福貴也被這股子興奮勁兒感染了,他把袖子往上擼了擼:“那就這麼定了,乾爹守山寨,我帶幾個弟兄去海城找彼得。”
“上次跟他打過交道,這人雖然是軍火販子,可講信用,只要錢給夠,飛機大炮都能弄來。”
“多帶點錢。”劉嘯天囑咐道,“別省著,買就買最好的。”
“放心吧乾爹,咱現在不差錢。”王福貴拍了拍桌上那堆金條,金條發出悅耳的叮噹聲。
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
王福貴叫人把桌上的金銀珠寶分門別類地收好。金條裝箱,美鈔裝袋,古玩字畫用油布裹了一層又一層。
該分給老百姓的那一份單拿出來,買飛機的那一份另外裝好,剩下的充公做軍費,每一筆都在賬冊上記得清清楚楚。
收拾妥當,王福貴正要招呼人準備出發去海城。
就在這時,山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個人騎著馬從山下狂奔而來,馬跑得西蹄騰空,馬背上的騎手整個伏在馬脖子上,鞭子抽得啪啪響。
馬跑到山門口,騎手從馬背上滾下來,踉踉蹌蹌地衝進山寨大門。
“報告團長!報告團長!”
那人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滿頭大汗,臉上全是塵土,軍裝被汗水浸透了貼在身上。
他衝進聚義廳,彎著腰喘了半天,話都說不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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