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二十分，錦繡灣C棟2801室。
現場二次勘查比第一次更加細緻。蘇見青跪在空調出風口下方，手持高倍數放大鏡，一寸寸檢查格柵邊緣。
“這裡有劃痕。”她輕聲說，用鑷子指向格柵內側一處細微的金屬刮痕，“新鮮的，應該是在拆卸或安裝時留下的。”
林小星蹲在她旁邊，用攜帶型光譜儀掃描：“金屬殘留物成分和粉末一致，矽藻土。銀粉。還有微量氰化鉀晶體。陸隊，這裝置應該是近期安裝的，不超過一週。”
陸景行站在房間中央，環顧四周：“能推斷裝置的工作原理嗎？”
“從殘留物判斷，可能是一個微型霧化器，透過無線遙控或定時啟動，將液態氰化鉀霧化噴出。”林小星調出手機上的示意圖，“但奇怪的是，如果裝置真的啟動了，房間裡氰化物濃度應該很高，足以在幾分鐘內致命。可溫法醫說死者血液濃度並不高。”
“所以裝置沒有完全啟動。”蘇見青站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膝蓋，“或者，它只是個幌子。”
陸景行走向床頭櫃，盯著那個水杯。杯子裡剩餘的水已經被提取化驗，結果顯示PH值偏酸性，含有微量氰化物。
“如果毒不在空調裡，而在水裡呢？”他自言自語。
“但杯子只有死者的指紋和唾液。”蘇見青提醒道，“而且氰化物有苦杏仁味，除非濃度極低，否則應該能嚐出來。”
“如果他服用了阿普唑侖呢？”陸景行轉頭，“溫晚說血藥濃度接近治療上限，那種劑量的鎮靜劑會降低味覺敏感度，也可能讓人昏昏欲睡。”
林小星突然開口：“陸隊，我有個想法。”他推了推眼鏡，“如果兇手在杯子裡下了低劑量氰化物，配合安眠藥，讓死者慢慢中毒。同時又在空調裡設定霧化裝置，作為備用方案。但死者因為某種原因提前毒發，或者霧化裝置故障，所以只有水杯那條線成功了。”
“雙重保險。”陸景行點頭，“但為什麼要這麼複雜？”
“為了製造密室謀殺的假象，讓我們誤以為是高科技犯罪，從而忽略身邊人。”蘇見青說，“如果是身邊人下毒，根本不需要這些裝置。”
“周雅倩。”三人同時說出這個名字。
陸景行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繁華的江景：“但她有不在場證明——至少在死亡時間段，她聲稱自己在客房睡覺，鎖了門，戴了耳塞。”
“耳塞可以摘掉，門鎖可以開啟再鎖上。”蘇見青說，“保姆在保姆房，聽不見主臥動靜。”
“需要證據。”陸景行轉身，“林小星，查這間房的智慧門鎖記錄。既然是高檔公寓，應該有開門記錄。”
“已經在查。”林小星敲擊鍵盤，“主臥是傳統球形鎖，沒有記錄功能。但大門和客房門是智慧鎖，連入家庭物聯網系統。記錄顯示，昨晚九點四十五分，周雅倩進入客房。之後直到今早六點保姆開門，客房門沒有開鎖記錄。”
“窗戶呢？”
“都是內倒窗，只能從內部開關。”蘇見青已經檢查過所有窗戶，“沒有破壞痕跡，鎖釦完好。”
完美的密室。或者說，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陸景行的手機震動，是趙大勇。
“陸隊，查到了！王雨晨，女，22歲，江城大學藝術系大三學生。”趙大勇的聲音透著興奮，“更重要的是，她母親叫王雨柔，是王明軒的妹妹！”
“王明軒的妹妹？”陸景行皺眉，“他檔案裡沒有提到有妹妹。”
“因為不是親妹妹。”趙大勇壓低聲音，“王雨柔是王建國收養的女兒，比王明軒小八歲。2002年王建國死後，她就和家裡斷了聯絡，據說去了南方。五年前因病去世，留下女兒王雨晨。”
陸景行快速記錄：“王明軒的遺囑裡，把遺產留給外甥女？”
“不是全部，但很大一部分——包括他在世宏集團的股份，大概值兩千多萬。”趙大勇頓了頓，“而且我查到，王明軒最近半年頻繁和王雨晨見面，給她付學費。生活費，還租了套公寓給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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