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滾滾，奔流不息。對岸的霓虹倒映在水面，像破碎的夢境。
二十四年前，王國棟從這裡跳下去，或者，被人推下去。
二十四年後，真相終於大白。
但陸景行心裡沒有輕鬆，只有沉重。因為這個真相里，沒有贏家。
周世宏失去了財富和自由。
周雅倩失去了父親和丈夫。
王雨晨失去了舅舅，還被栽贓陷害。
張薇失去了妹妹，也失去了自己的人生。
而死去的人，再也回不來了。
手機震動，是蘇見青發來的訊息：“陸隊，王雨晨的毒品案查清楚了，是李文栽贓的。他買通了王雨晨的室友，把毒品藏在她屋裡。室友已經承認了。”
陸景行回覆：“知道了。準備結案報告吧。”
“陸隊，周雅倩想見你。”蘇見青又發來一條。
“讓她在接待室等我。”
回到市局，周雅倩坐在接待室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但神色憔悴。
“陸隊長，我想問。。。我父親，會判死刑嗎？”她開門見山。
“他涉嫌多起謀殺，證據確鑿，可能性很大。”陸景行實話實說。
周雅倩低下頭，良久才說：“我母親還不知道，她身體不好，我怕她受不了。。。”
“我們會通知家屬，儘量委婉。”
“還有。。。王雨晨那邊，我能見見她嗎？”周雅倩抬起頭，眼裡有淚，“我想當面道歉。如果不是我父親。。。她不會失去舅舅，也不會被陷害。。。”
“等你父親的事告一段落吧。”陸景行說，“她現在情緒不穩定，未必想見你。”
周雅倩點頭，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問：“陸隊長，你覺得我是個壞人嗎？”
陸景行看著她，沒有回答。
“我知道我是。”周雅倩自嘲地笑，“我明知父親做了什麼，卻一直裝作不知道。我明知王明軒不愛我，卻還是嫁給他。我活該得到這樣的下場。”
“你還年輕，還有機會重新開始。”陸景行說。
“重新開始？”周雅倩搖頭，“揹負著這樣的過去，怎麼重新開始？”
她站起身，走向門口，又停下：“陸隊長，謝謝你。謝謝你沒有放棄這個案子，也謝謝你。。。沒有放棄那些死去的人。”
周雅倩離開後，陸景行獨自在接待室坐了很久。
窗外，又開始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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