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宮之婦公然議論朝政,在場官員饒是不少數跟盧家有利益糾葛的,也黑了臉,暗忖盧靜芍不識大體,恃寵而驕。
宋讖面色未改,只淡淡喚了聲,“敏昭儀,你逾矩了。”
盧靜芍已然反應過來了,但她不後悔。
這群人就是嫉妒他們盧家得勢,刻意攀篾她哥哥,怕她哥哥立下不世功勳。
什麼世家榮辱與共,論起真格來,還不是各自為政?
眼下不便再說,盧靜芍想著等眾人走了,她再跟陛下說說。
陛下如此才寵愛她,必不能駁了她。
盧靜芍告罪退到一旁,也不願離開,她還想聽聽這群人在背後怎麼編排她哥哥!
提起養寇自重的是中書令和左司郎中。
一個是王家人,一個是郭家人。
謝嫽也意外盧靜芍這次這麼沉不住氣,她並不覺得中書令是在否定盧競驍,反而是助他一臂之力。
若是滿朝文武一張嘴,一顆心,都讓盧競驍去,那置皇帝於何地?
那時候,盧競驍才真去不成。
謝嫽很少關心政事,以往家裡和東宮聽到些,她都入耳不聞,但她知道,宋讖不容易。
世家們一顆心,一股繩,共同對付龍椅上的那個人,想架空他的權力,讓他成為傀儡。
沒人願意成為傀儡。
謝嫽突然覺得當初對宋讖的背刺真的很嚴重,重逢回來,她雖然道過歉,但從沒打聽過,這兩年他過得好不好。
或許不想問就是答案。
思及此,謝嫽默默走出大殿,又做了碗冰雪甘草湯,她記得,從前宋讖焦頭爛額的時候,喝上一碗,就會舒展眉眼。
宸心殿。
謝嫽回去的時候,還在吵。
宋讖面色如晦,饒是脾氣再好,面前眾人深厚的戾氣也將他燻得心生躁怒。
謝嫽繞後將清凌凌的冰雪甘草湯端上,宋讖意外地瞥了一眼,謝嫽已經乖乖站了回去。
宋讖的心,驀地一柔。
餘光裡,是朝臣們赤臉相搏的激烈模樣,還有盧靜芍臉上一閃而過的陰狠。
還是喝吧。
不喝,她又要哭鼻子了。
她哭鼻子可比眼前這些人還要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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