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書房回去的路上。
崔暨州遠遠看到了謝姒。
以往，他總是有意無意地避開她，這次，不知為何，他卻迎了上去。
謝姒正蹲在地上玩螞蟻。
隨侍丫鬟們見到崔暨州，“奴婢見過大公子。”
謝姒聽見聲音，茫然又懵懂地朝崔暨州看去。
崔暨州靜靜地凝著她，眸色翻湧如打翻的墨。
見她久久不上前，丫鬟們也急了，低聲提醒，“謝姑娘，大公子來了。”
謝姒顯然沒認出崔暨州，心煩，“什麼大公子，我還大母子呢。”
她繼續玩螞蟻。
丫鬟們尷尬地看向崔暨州，崔暨州擺了擺手，蹲下，溫聲道，“你不是想見暨州？”
“暨州？”
謝姒聽見這個名字才有些反應。
她茫然地抬起頭，反覆端詳著眼前的男人，半晌，黯然低下頭，“暨州不會見我的，暨州不喜歡我……”
彷彿遠處血一般的殘霞湧進眼睛。
崔暨州合眸，死死嚥了口唾沫，半晌站起身，高大的身子微微一晃。
他就這樣看著居高臨下地看著謝姒許久。
驀地，他低聲道，“我要和暮銀公主成婚了。”
他說罷，默默等著謝姒的反應。
她充耳未聞一般，還在因搶了螞蟻辛苦搬來的糧食而竊喜。
真的瘋了啊。
瘋了也好。
……
夜深人靜。
崔暨州下了山，回了長公主府。
己近亥時，書房卻還亮著燈。
崔暨州一進去，暮銀長公主柔柔迎了上來，“暨州，這麼晚去哪了。”
崔暨州沒有回答，“你怎麼還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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