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回三個時辰前。
丹鼎閣,地下三層密室。
這裡是整個宗門光鮮亮麗外表下的陰影區,四周牆壁貼滿了隔絕神識探查的“禁言符”。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丹汞味,還有一絲掩蓋不住的焦躁。
“砰!”
一隻價值連城的青花靈瓷茶盞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濺。
邱鶴齡披頭散髮,平日裡那副仙風道骨的長老模樣蕩然無存。他雙眼佈滿血絲,死死盯著桌上那張剛剛送來的銷售報表,胸口劇烈起伏,像個即將炸爐的丹爐。
“跌了......又跌了!”
他聲音嘶啞,手指顫抖地指著那個鮮紅的向下箭頭,“這才幾天?低階回春丹銷量腰斬!補氣散甚至連一瓶都沒賣出去!那群外門弟子都瘋了嗎?寧願去喝雜役峰那飄著油花的洗腳水,也不肯買我正統煉製的丹藥?”
陰影中,一個穿著灰袍。臉上戴著面紗的黑市商人低著頭,聲音沒有任何起伏:“邱長老,市場是最誠實的。據我所知,雜役峰的那碗湯,見效速度是回春丹的三倍,價格卻只有十分之一。換做是我,我也去喝湯。”
“住口!”邱鶴齡猛地回頭,眼神怨毒,“那是妖術!那是透支生命潛力的邪法!姜糯那個野丫頭懂什麼丹道?她就是個種地的!”
商人聳聳肩,不再爭辯,只是把手放在桌上那個沉甸甸的鉛盒上:“長老既然覺得那是邪法,那這就是您撥亂反正最好的工具。只要這東西下去,別說種菜,就算是種仙草,也得枯死。”
邱鶴齡的目光落在那黑沉沉的鉛盒上,呼吸瞬間變得急促。
那是他花了大半個身家,從黑市禁忌名單裡淘來的東西——“地脈絕戶散”。
“你確定......查不出來?”邱鶴齡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顫慄。
“這是上古魔修用來毀滅敵對宗門根基的毒。”商人聲音充滿誘惑,“無色無味,入土即化。它不會直接殺人,但會瞬間抽乾土地裡所有的生機,並讓土壤結構徹底‘死’化。哪怕是大乘期修士來查,也只會以為是地脈自然枯竭,或者是......種植不當引發的反噬。”
商人輕輕敲了敲鉛盒,發出沉悶的響聲:“一滴,百畝良田變荒漠。從此以後,那座山峰將寸草不生,連最賤的狗尾巴草都長不出來。沒有了食材,那個所謂的‘大食堂’,自然就不攻自破。”
邱鶴齡的手按在鉛盒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這是毀根基的陰招,一旦暴露,他會被宗門執法堂廢去修為,扔進萬蛇窟。
但他沒有退路了。
如果不搞垮姜糯,按照現在的虧損速度,不出一個月,丹鼎閣的資金鍊就會斷裂,那些被他用靈石餵飽的供奉和客卿會第一個反噬他。
“買。”邱鶴齡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扔出一枚裝滿靈石的儲物戒,“今晚就動手。”
商人收起戒指,身影漸漸隱入黑暗:“如您所願。那個死士是我手裡最好的‘土行者’,就算那雜役峰有陣法,也擋不住一個從地底鑽出來的影子。”
......
視線回到此刻。
雜役峰,深夜丑時。
月亮被厚厚的雲層遮住,正是殺人放火。毀田投毒的絕佳時刻。
那個代號“土行者”的黑衣死士已經貼著地面潛行到了靈田邊緣。他並沒有觸發二師姐聞織布下的絲線陣,因為他根本沒走地面,而是像一條泥鰍一樣,將身體半液化,融入了地表的腐殖層中。
這是他的獨門秘術“化泥訣”,專門用來對付那些只防空不防地的護山大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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