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姜姑娘……”侍者嚥了口唾沫,試圖挽救一下這件法寶最後的尊嚴,“這陶罐裡刻有須彌陣法,內部自成天地。若是裝入帶有靈氣的寶物,能保鮮萬年不腐。用來裝普通青菜,真的太屈才了……”
“醃鹹菜不就是要保鮮嗎?”姜糯回頭瞪了他一眼,“你們這的人毛病真多。好好的大罐子不裝菜,偏偏要裝石頭吃?”
侍者被噎得臉色發青,半句話也憋不出來。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錢不空。這位算賬精明的大管家,總該懂點價值規律。
錢不空冷哼一聲,劈手奪過侍者手裡的交接清單。
“你懂個屁。我師妹願意花兩千萬買個鹹菜缸,那是看得起你們商盟的破爛。”錢不空拿起玉筆,在清單上龍飛鳳舞地畫了個押,“趕緊把手續辦了,我們趕著回家吃夜宵。”
侍者戰戰兢兢地收回清單,退到一旁。
交接完畢。
聞織一言不發地走上前。她指尖微動,彈出幾道透明的絲線。
桌上那些價值連城的法寶、飛劍、琉璃匣子,被絲線隨便一卷,粗暴地捆成兩大坨。她順手把這些東西掛在了大黃的背上。
大黃被壓得往下一沉,不滿地打了個響鼻。它抖了抖背毛,破銅爛鐵硌得它很不舒服。
“行了,大黃乖。忍一忍,回去給你加兩個大雞腿。”姜糯順手摸了摸大黃的腦袋。
大黃翻了個白眼,勉為其難地叫了一聲。
“汪。”它尋思著半路把這些鐵疙瘩嚼碎了當零食吃。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出貴賓室。
陸溫辭單手託著那個巨大的醃菜陶罐,步履平穩。姜糯揹著她那個空蕩蕩的破竹筐,跟在旁邊唸叨著晚上要吃什麼餡的包子。
商盟大樓門外,夜風微涼。
大街上依然聚集了大量沒有離去的修士。
各方勢力的眼線、世家培養的探子、宗門裡的長老,全部隱藏在街道兩側的陰影裡。
大門敞開,姜糯一行人跨過高高的門檻。
街道上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西面八方的黑暗中投射來無數道目光。有的帶著震驚,有的帶著忌憚,更多的是赤裸裸的貪婪。
今天這幾個人,在商盟砸下了足以買下半個九州的財富。他們手裡拿的、狗背上馱著的,隨便掉下一件,都能引發一場血雨腥風。
在這個靈氣枯竭的世界,這就是一塊散發著致命誘惑的肥肉。
大黃停下腳步。它轉頭對著左側一個黑漆漆的巷口齜了齜牙,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吼。
錢不空腳步微頓,右手不動聲色地扣住了腰間金算盤的邊緣。
聞織的雙手攏在袖子裡,一根極細的透明絲線在月光下慢慢崩緊。
姜糯根本沒察覺到空氣中沉甸甸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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