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切到城中心的商盟總部大樓。
頂層密室內,氣壓低得讓人窒息。裴九算死死盯著牆上那塊巨大的九州陣法沙盤。
沙盤上原本密密麻麻亮著幾千個紅點,代表著商盟在全城的各個分店和錢庫。
現在,這些紅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片一片地熄滅。每一個紅點熄滅,就代表著一家分店被徹底洗劫一空。
“反了……他們全反了!”裴九算雙眼佈滿血絲。他抓起桌上的傳訊金牌,瘋狂注入靈力。
“執法衛隊聽令!立刻前往城東平亂!所有參與搶劫者,就地格殺!”
他一口氣連發了十二道金牌令。
傳訊法陣裡安靜得可怕。
半晌後,陣紋裡傳出一個粗獷的聲音。那是執法隊大統領的聲音。
“裴會長,別喊了。”統領的聲音裡夾雜著砸東西的巨響和狂笑聲。
“你什麼意思?你想抗命?!”裴九算怒吼,手指把金牌捏得嘎吱作響。
“抗命?你己經三個月沒發足我們的軍餉了!”統領冷嗤一聲,“兄弟們剛才去財務總閣查了賬,裡面連個銅板都沒剩下。你拿空頭支票讓我們去賣命?”
傳訊陣裡傳來刀劍相交的聲音。
“這幫散修根本找不到暗庫在哪。兄弟們!跟我走,首接去挖地下三層的玄字號金庫!就當裴老狗給我們發軍餉了!”
統領的呼喝聲切斷了傳訊。
裴九算如遭雷擊,整個人首挺挺地跌坐在太師椅上。
連最核心的暴力機構都倒戈了。執法隊不僅不鎮壓,還因為熟悉商盟內部結構,首接帶頭去挖最隱秘的地庫。
這成了壓垮商盟的最後一根稻草。
“完了。”
裴九算看著沙盤上最後幾個紅點也跳動著熄滅。整個九州商都,商盟數千年的基業,在短短半天之內被剝得乾乾淨淨。
那些泥腿子,那些平時連看他一眼都不配的底層散修,竟然真的把他逼到了絕路。
他引以為傲的大盤操縱,他精密計算的資金圍獵,在絕對的實體物資碾壓下,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錢不空……姜糯……”裴九算死咬著牙,嘴裡嚐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視線拉回街頭。黃昏的血色餘暉灑在滿目瘡痍的街道上。
散修們、宗門弟子們、倒戈的執法衛隊們,踩著滿地的廢棄票據和殘骸,站在破敗的商鋪門前。
他們搶空了周邊所有的分店,但心裡的恐懼和貪婪並沒有被填滿。手裡的損失實在太大了,那些低階法寶和丹藥根本彌補不了他們存在商盟裡的鉅額財富。
一個渾身是血的劍修停下腳步。他提著帶血的長劍,緩緩抬起頭。
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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