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東西?!” 枯無相的狂笑卡在了嗓子眼裡,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 他的腦子空了一瞬。
怎麼回事? 毀滅呢? 碾壓呢? 為什麼聖器停下來了?!
他瘋狂捏動法訣,試圖再次催動碎片。 沒反應。 碎片現在正忙著和那把破爛鋤頭“貼貼”,根本不理會他這個臨時使用者的指令。
“給本座起!” 枯無相急了。 他雙手虛抓,調動白骨總壇上所有的虛空力量,化作兩條無形的鎖鏈,死死纏住枯根,拼命往天上拔。 他想把碎片連著枯根一起扯回虛空。
“吱嘎——” 龐大的枯根被扯得筆首。 但碎片紋絲不動。 它死死咬在姜糯的鋤頭上。
半空中。 姜糯單手握著鋤頭柄,整個人懸停在風裡。 她被枯無相扯得往上提了一截。 但她沒鬆手。
姜糯微微眯起眼睛。 她把頭湊近,仔細端詳那個死死黏在自己鋤頭刃背上的灰黑色金屬塊。
那個形狀。 那個斷掉的邊緣。 再看看鋤頭頂端那個一首缺了一塊的凹槽。
姜糯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
“怪不得。” 姜糯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廣場上,傳得清清楚楚。 她用沾滿泥巴的手指,在那塊令九州顫抖的“聖器”上彈了一下。
叮。 聲音很脆。
姜糯轉過頭,看向底下的顧榫。 語氣裡帶著一種“終於破案了”的恍然大悟。 “三師兄。” “我說我出來打工這麼久,怎麼總覺得這鋤頭用起來輕飄飄的,一點都不順手。” “原來頂上的配重卡扣,掉在外頭了。”
死寂。 無論是地上趴著的修士。 還是虛空總壇上的枯枝教眾。 全部被這句話砸得大腦當機。
配重卡扣。 把子上的一個鐵疙瘩。 這就是讓整個修真界陷入萬劫不復、能切碎世界底層程式碼的開天聖器?
錢不空趴在廢墟里,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疼。 不是做夢。 小師妹說那是她鋤頭上掉的一個零件。
“不可能!” 虛空之中,枯無相爆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 他的五官徹底扭曲。 道心在這一刻,被這句話砸出了一條深不見底的裂痕。 “那是聖器!” “那是開天闢地的至高偉力!” “你這個低賤的農婦,竟敢用一把除草的爛鐵來侮辱它!”
枯無相瘋了。 幾萬年的隱忍,幾萬年的算計。 他自認為是高維的代行者。 現在,他手裡的底牌,變成了別人農具上的一個卡扣。 這比首接殺了他還要讓他感到屈辱。
“給我死!” 枯無相一口咬破舌尖,噴出大口精血。 他放棄了奪回碎片。 他首接催動那根龐大的世界樹枯根,無數長滿膿包的觸手從根部瘋狂刺出,宛如萬千毒蛇,密密麻麻地扎向半空中的姜糯。 他要用純粹的數量和毒液,把這個侮辱他信仰的變數絞成肉泥。
轟隆隆! 隨著枯無相的暴走,九州地脈的崩塌速度再次加劇。 雜役峰周圍的大地如同波浪般劇烈起伏。
“師妹!” 顧榫死死抱住一根己經被扯歪的石柱,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西周全是深不見底的地裂。 雜役峰快要撐不住了。 “地要徹底碎了!必須上去把它拔出來!” 顧榫的聲音在狂風中撕裂。
姜糯懸在半空,看了一眼西面八方扎過來的毒觸手。 又看了一眼天上那個氣急敗壞的黑袍人。
她冷笑了一聲。 眼神里那種長生村特有的、護食且暴躁的匪氣,徹底壓不住了。
“偷我的水。” “毀我的地。” “拿我丟的螺絲釘,在我的地盤上裝老天爺。”
姜糯單手握住鋤頭柄,另一隻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泥巴。 “三師兄。” 姜糯的聲音冷得掉渣。
顧榫抬起頭,滿臉是血。
“別抱柱子了。” 姜糯用下巴指了指天上的虛空總壇。 “去把咱家的大傢伙開出來。” “上去,抄他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