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書晴性情清冷,她可以完全不管慕苒死活,自己一個人想辦法出山,如今她能主動提出帶慕苒走的建議,己經算是她為數不多的一點親情在發揮作用了。
但如果慕苒不願意,她也不會強求,畢竟她得優先保住自己的性命。
“慕苒,這番話我只說一遍,你若是不願,我也不會堅持。”
慕苒說道:“多謝姑姑的好意,但我不可能讓謹之去當魚餌踏入必死之局,我——”
“苒苒。”
蒼舒白俯身而來,慕苒就這樣猝不及防的對上了那泛著幽紫色暗光的眼眸,她意識陷入渾渾噩噩的狀態,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
他輕聲說:“你會乖乖的跟著你的姑姑下山,對嗎?”
慕苒拼命地想要保持住最後一絲理智,然而她的身體己經聽話的點了點頭,眼神空洞,遲鈍的回答:“對。”
他抵著她的額頭,一雙眼靜靜地看著她許久,偏偏時光短暫,他還沒有看夠,卻不得不先放她離開。
蒼舒白緩慢的鬆開握著她的手,聲音喑啞,“苒苒,下山吧。”
慕苒的雙腳不受控制,走到了慕書晴身邊。
慕書晴手中化出一張符籙,隨後,符籙化作一道光,徑首覆上慕苒的面頰。
溫熱的靈力順著眉心滲入,層層裹住她原本的輪廓,不過一瞬,原本清麗靈動的模樣便被徹底換去,成了一張扔在人群裡都不會多瞧一眼的普通面容,連周身氣息都變得平淡模糊,再無半分往日痕跡。
這只是一種障眼法,自然瞞不過那些修為高深的人,可現在鎮嶽山城裡混亂一片,那些修為高深的人在搜查蒼舒白的下落,也無暇顧及一個小女修。
慕書晴離開之前,忍不住回頭,正眼看向了那個一襲黑衣,氣息孤寂的男人。
她道:“苒苒曾經和我說,她不後悔當年拒婚,從而被打碎靈根,廢去修為,更不後悔嫁給你,如今看到你,我想我大概能明白她為什麼不後悔了。”
蒼舒白神情依舊淡漠,可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幾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人人都在斬情斷念,求道長生,把心煉成冷鐵,把情視作拖累,偏偏他們,把最最不顧生死的真心,捧給了對方。
在這滿是算計與廝殺的修仙界裡,這份情,比極品靈根,上古仙器還要稀有千萬倍。
慕書晴帶著慕苒離開,不一會兒便沒了人影。
寒魚環繞在主人身邊,露出了擔心的目光。
下一刻,整片山谷的空氣驟然凝固。
一股沉如山海、烈如焚山的恐怖威壓,從天際轟然壓下,靈力厚重得如同實質,硬生生將整片空間鎖死。
蒼舒白周身的空氣都在扭曲震顫,腳下的山石無聲裂開細紋。
他化光而出之時,山洞也徹底崩塌。
一道冷厲的聲音帶著無上威嚴,從雲層裡緩緩落下。
“滅分家,殺我兒,強闖我鎮嶽山城,炸燬地脈,壞我鎮嶽山城千百年靈脈,蒼舒白,你當真以為,憑著一點旁門手段,就敢在本尊面前放肆?”
雲層翻湧,一道金黑相間的雄偉身影踏空而來,衣袍獵獵,眉眼與蒼舒棲花有幾分相似,卻更顯威嚴凜冽,殺意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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