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舒滔天眼裡有著震撼,“他居然破境了!”
方才被慕苒靈血修補完好的經脈與根骨,在這極致的哀慟之中轟然衝開桎梏,一朝破境,登臨絕巔。
多可笑。
當初蒼舒白體驗過凡世之情種種,卻從未經歷過男女之情,於是他便是想借著與慕苒過完俗世百年的機會,好一朝看破最後的情關,了卻凡塵牽絆,安心閉關證道。
現在,他的大道終於成了。
情關二字,他卻看不破,放不下,掙不脫,忘不掉。
更甚至,他的骨子裡生出了一股滔天戾氣。
周圍的人忽然感覺到了一種強烈的死寂煞氣,血液像是被瞬間凍凝,就連神魂都在發顫。
蒼舒白垂眸,望著懷中再無半分氣息的慕苒,眼底沒有任何波瀾,只剩一片死寂的決絕。
猛然間,骨裂聲清脆刺耳,血肉崩裂,鮮血飛濺。
令所有人都難以置信的是,蒼舒白竟生生扯斷了自己的一隻手臂!
斷肢處血如泉湧,與他身上未乾的血跡相融,化作一道禁忌到極致的血色陣紋,而那隻斷臂化作血光,將慕苒脫離肉身的一縷魂魄顯現出來。
那是禁術,以修行者一臂,強鎖逝者最後一縷殘魂,逆天續命。
蒼舒白不顧大道反噬,不顧神魂崩裂,指尖結印,將那縷幾乎要隨風散去的微弱魂絲,一點點,小心翼翼地,用血絲織就的密網,強行的再困進她的軀體之中。
他在用他的骨肉,養她本就失去生機的魂魄。
旁人只覺毛骨悚然,連呼吸都不敢,他們從未見過有人會有這般瘋魔的模樣。
剛證大道,便自斷一臂,剛登絕巔,便施逆天禁術。
不過是個女人而己,不過是個女人而己……
人群之外,隱匿在樹影裡的紅芙不由自主的攥緊了手。
面紗被風拂動,隱隱露出她右邊眼角下的一朵粉色桃花印記。
她修的本是無情道,道心清寂,不染塵俗,一旦眼角生出這抹桃花紋,便是道心破,情根動,再也回不了頭。
而自從兩百年前從秘境裡出來後,她臉上便多了這一朵桃花紋。
她把這視為恥辱!
可那時青衣客解開她的禁制,讓她不再有成為他人爐鼎的可能時,她竟有隱隱生出一股竊喜。
然而現在親眼看到蒼舒白為了慕苒動用禁術的這一幕,她竟又覺得自己成了個笑話。
那高山之巔,血色與危險氣息瀰漫之處。
斷臂的青年低下頭,在宛若睡著了的女孩臉上留下一個輕吻,“我不會讓你離開我。”
下一瞬,他收緊唯一的手臂,將她牢牢鎖在懷中,彷彿要把她嵌進自己殘存的骨血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