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呼吸間,方才還漆黑如墨,染著血汙的長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寸寸褪成霜白,與他蒼白如紙的面色,染血的黑衣交織在一起,刺目得令人不敢首視。
狂風驟起,卷著漫天碎光與未乾的血霧,將兩人裹入一片死寂的黑。
唯有他那一雙眼泛著刺骨的冷意。
“鎮嶽山城。”
“天欲宮。”
“還有你們這些在場的所有人——”
被他眼神掃過之處,眾人不由自主的生出一股不安。
他抱著懷中沉睡的人,身影在黑暗中漸次模糊,只留下一句橫貫萬古的誓言,震得群山崩塌,萬靈顫慄。
“他日我蒼舒白歸來,便是你們身首異處之時。”
狂風驟然劇烈,捲起漫天血霧,將兩人最後一點殘影徹底吞沒。
原地只剩一片被震得龜裂的土地,和那灘久久不散的血跡。
全場死寂,無人敢呼吸。
蒼舒滔天眉間緊蹙,心知此子不除,必是大患。
厲墨寒卻咬牙切齒,“蒼舒白,我遲早有一天會殺了你!”
另一處山頭。
蒼舒分明說道:“蒼舒白己經突破洞虛境,今後難有敵手,他破境的速度,比您還快了一步。”
蒼舒臨風沉默不語。
慕書晴己經離開了鎮嶽山城,她看著來時的方向,那裡烏雲遮頂,血氣瀰漫,想來慕苒己經如她心中所求,走到了盡頭了。
彼時,慕苒的眼裡透露出哀求。
慕書晴只覺得既然慕苒己經做好了決定,那就應該由她自己去承擔因果,而慕書晴己仁至義盡,不應該再過多牽扯其中。
時至今日,慕書晴還是不能理解,以利益為先的修者為何能夠為彼此付出生命。
再想到慕苒,慕書晴心中竟隱隱生出一股矛盾感,她當初是不是不應該放慕苒回去?
她的心緒頭一次失去了清明,渾渾噩噩之間,被眼前出現的紅色人影占據了視線。
蒼舒棲花不論何時何地,都是張揚奪目的存在,就像是他這個人生來就應該是最耀眼奪目的那一個,但凡是有他在的地方,所有人都應該第一眼看到他。
正如此時的慕書晴。
紅髮與紅衣皆在風中飛舞,他倚靠在樹下,目光漫不經心,似笑非笑的模樣,頗為輕浮。
“我的未婚妻,這是想丟下我去哪兒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