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只知蒼舒白為了復活妻子,上刀山,下火海,不管步入何種險境也是心甘情願。
他是個能為一人傾覆天下的痴人,人人嘆他情深似海,贊他執念不悔,連她也曾這般傻傻以為,只要她夠真心,夠不顧一切,總能焐熱他那顆冰封的心。
首到此刻她才徹骨明白,他骨子裡有的是無情。
不管她為他做了多少事,哪怕是她真的為了他犧牲了自己,他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正如他所說,她的情感,與他有何干系?
洛青鳥忽然懂得了那一天見到的紅芙眼裡流露出來的不甘。
那是拼盡一切,卻連一絲一毫都得不到的絕望。
她猛地抬眼,淚水混著血汙滑落,聲音破碎又淒厲,一字一頓。
“憑什麼……憑什麼你可以為了一個死人傾盡所有,卻連我半分真心,都不肯多看一眼?”
“憑什麼我掏心掏肺愛你至此,在你眼裡,竟連塵埃都不如?”
“憑什麼……我就活該被你這樣踐踏,活該家破人亡,活該……一文不……”
最後一個字還卡在喉間,只吐出半聲輕顫,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黑芒,無聲掠過。
洛青鳥的聲音戛然而止。
時間像被凍住一瞬。
她睜著淚霧未散的眼,瞳孔裡還映著蒼舒白那張冷漠絕塵的臉,滿是不甘與破碎。
下一刻,她的脖子一扭,頭顱輕輕一歪,緩緩倒地。
一縷風吹過,帶來一道風聲,像是老天也在同情她,給了她一句遲來的,無人應答的嘆息。
蒼舒白卻是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緩緩放下手,指尖那縷煞氣消失不見。
小寒魚遊蕩在空氣裡,看著主人的目光都多了一分驚異。
它主人還真是非同一般,男人也好,女人也好,只要是讓他心生厭惡的人,他都不會半點手下留情。
好似在他的眼裡,這世上的人只分為三類。
該死的人。
可以利用的人。
以及唯一一個名為“慕苒”的人。
於是憐香惜玉這回事,也就只會出現在它的女主人身上而己。
蒼舒白每次大開殺戒之時,都會奉行斬草除根的道理,修仙界便是如此殘酷,沒有所謂的秩序,唯一的法則就是弱肉強食。
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去招惹到了不該惹的人,一個宗門被滅,也是十分常見的事情。
蒼舒白迎著風,等身上的殺意收斂,他身形一閃,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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