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蹲在角落裡，對著一根頭髮發呆。
修為沒了八成。手上全是燙傷和灼傷。連開路劈藤這種苦力活，他都幹得搖搖晃晃。
剛才大殿裡那一場混戰，他只解決了三個人。用盡了全力。額角的汗把道袍的領口都浸溼了。
而陸星舟隨手就是幾十個。花無憂一扇子五個。溫如玉吹個笛子十幾個。衛山兩劍清場。
他沈清辭，是這支隊伍裡最沒用的那個。
他知道。
江灼月也知道。
但她還是讓他開路。讓他走在最前面。讓他拿著一把鈍鐵劍去劈那些會噴毒汁的藤蔓。
不是信任。
是懲罰。
讓他時刻記住——你欠她的，還不起。
沈清辭把頭髮從小指上解下來，重新纏在木梳上，放回袖中。
他站起來。
他注意到萬毒宗主還跪在大殿中央。那老傢伙的目光正偷偷往江灼月身上瞟。
瞟的位置不對。
沈清辭走過去。鐵劍的劍柄磕在萬毒宗主的下巴上，把他的臉頂起來。
“眼睛放乾淨。”
沈清辭的聲音很輕。
輕到只有宗主一個人聽得見。
但宗主的臉瞬間白了。
因為沈清辭的眼睛裡沒有殺意。沒有靈力。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種比殺意更讓人發寒的東西。
那是一個什麼都失去了的人，在守護最後一樣東西時的眼神。
宗主把腦袋死死壓在地上，再也不敢抬起來。
“都過來。”
江灼月的聲音從毒蓮前方傳來。
五個男人同時轉頭。
同時邁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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