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峰的夜格外漫長，風捲著藥廬外的竹葉，沙沙作響。
溫如玉從思過崖回來，衣衫整齊，人卻被掏空了。
他走路不穩，腳下的石階變得虛浮，每一步都踩不著實處。
掌心裡殘留著一點涼意。
那是江灼月皮膚的觸感，正順著經絡往骨頭縫裡鑽。
他沒有回寢居，徑直去了丹房。
這間丹房曾是他最引以為傲的聖地，此刻卻讓他窒息。
案臺上，林晚晚喝剩的藥碗還擺在那裡，碗裡是乾涸的褐色藥渣。
溫如玉點亮燭火。
跳動的火苗映出他蒼白的臉。
他拿起銀針，挑起一點藥渣，放入離析水中。
這是高階丹修才懂的手段，能將草藥成分逐一剝離。
靈火炙烤下，離析水開始沸騰，分離出各色煙霧。
溫如玉死死盯著那團煙霧。
沒有代表蝕靈散的黑紫色。
一絲一毫都沒有。
取而代之的，是一縷淡薄的青灰色煙霧。
那是亂息草燃燒後的特徵。
這種草藥能讓服用者在短時間內脈象紊亂，呈現靈力逆流的假象。
丹田會產生劇痛，但過後便無大礙。
“亂息草……”
溫如玉的聲音在空蕩的丹房裡迴盪，帶著顫抖。
他想起林晚晚那張梨花帶雨的臉。
想起她抓著袖子哭喊好痛的樣子。
想起她說，師姐肯定不是故意的。
原來那不是中毒的痛苦，是計算好的表演。
“三師兄？”
門外傳來一聲怯生生的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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