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外門弟子跑得太急,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溫如玉面前。
“慢點說,怎麼回事?”溫如玉伸手扶了他一把,那溫和的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但他微微蹙起的眉頭,卻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是……是林師姐!”那弟子喘著粗氣,臉上滿是驚惶,“林師姐她……她突然就倒下了!臉色白得嚇人,嘴裡還……還吐了黑血!”
吐了黑血?
這三個字,像是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
溫如玉臉上的溫和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提著藥籃的手指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顯出青白色。
“在哪裡?”他的聲音不再溫潤,而是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切和冷意。
“在……在丹霞峰!”
話音未落,溫如玉的身影已經化作一道青色的殘影,朝著內門弟子所住的丹霞峰方向疾馳而去。
他甚至忘了手裡還提著那籃剛採的晨露草,幾株靈草從籃子裡顛簸出來,散落在青石板路上,被他帶起的勁風捲得翻飛。
那股清雅的藥香,也隨之消散在空氣中。
江灼月站在原地,看著他倉惶離去的背影,眼神沒有一絲波瀾。
你看,這就是溫如玉的溫柔。
他的溫柔,從來都只給特定的人。前世,她被誣陷下毒,被百般折辱時,他也是用這種悲憫的眼神看著她,說著“師妹,認了吧,對大家都好”的混賬話。
他的溫柔,是淬了毒的刀,殺人不見血。
“嘖,跑得比兔子還快。”歡靈在她肩頭現出身形,撇了撇嘴,“林晚晚那小綠茶一齣事,這些男人就跟死了爹孃一樣。小月月,好戲開場了,我們不去看看?”
“急什麼。”江灼月聲音平淡,她彎下腰,將溫如玉掉落在地上的那幾株晨露草一根根撿起來,拂去上面的塵土。
她的動作很慢,手指纖細,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感。
“主角,總要最後登場。”
她將晨露草重新放回被遺棄的竹籃裡,然後才不緊不慢地提著籃子,名慌張的弟子身後,朝丹霞峰走去。
一路上,她又遇到了幾位行色匆匆的同門。
當先一人,便是脾氣火爆的二師兄蕭烈。他那身火紅色的勁裝在清晨的陽光下格外刺眼,背後的闊劍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動,整個人像是一團行走的烈火。
“江灼月?”他看到她,腳步一頓,眉頭擰得死緊,“你怎麼還在這裡閒逛?沒聽說晚晚出事了嗎!”
他的語氣裡滿是理所當然的斥責,彷彿江灼月沒有第一時間衝過去,就是一種罪過。
江灼月沒有與他爭辯,只是微微垂下眼瞼,輕聲答道:“剛聽說,正要過去。”
她的順從,讓蕭烈準備好的一腔怒火無處發洩,堵在胸口,不上不下。他煩躁地“哼”了一聲,目光從她平靜的臉上掃過,落在了她提著的藥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