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如玉離開後,思過崖的石洞又恢復了死寂。
江灼月將那瓶玉露膏放在石床上,卻沒有再碰一下。
她頸側那道曖昧的紅痕,是她精心為溫如玉準備的魚餌,如今魚已經看到了餌,甚至還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她又怎麼會急著將它收回?
“主人,你這招可真夠損的。”識海里,歡靈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懶洋洋地評價道,“溫如玉現在心裡肯定跟貓抓一樣。一邊覺得你不知廉恥,一邊又控制不住地懷疑大師兄,懷疑人生。這種感覺,嘖嘖,最折磨人了。”
江灼月盤膝坐好,緩緩閉上眼,開始調息。沈清辭留下的元陽之力已經消耗了七七八八,雖然讓她穩固了修為,但媚骨的飢餓感又開始隱隱作祟。
“對付君子,自然要用君子最不齒的手段。”她的聲音在識海中平靜無波,“他不是自詡醫者仁心,要普度眾生嗎?我就要讓他看看,他這顆仁心,究竟能救得了幾個人,又會為誰而變得骯髒不堪。”
“那接下來呢?主人打算怎麼做?”歡靈好奇地問,“他下次再來,你就直接撲上去?”
“不急。”江灼月淡淡道,“火候還不夠。他現在只是懷疑和動搖,離崩潰還遠著。我得再加一把火,讓他那點可笑的愧疚和憐憫,燒得再旺一些。”
“怎麼加?”
“很簡單。”江灼月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見的弧度,“等。”
從那天起,江灼月便真的開始“等”了。
每日送飯的外門弟子依舊會準時出現,隔著禁制,將兩個冷硬的饅頭和一碗清水扔在洞口。
以往,江灼月為了維持體力,多少會吃一些。
但現在,她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饅頭和清水就那樣孤零零地放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天,兩天……漸漸堆積起來,有的甚至開始發黴,散發出一股酸腐的氣味。
而江灼月,只是靜靜地坐在石床上,一動不動,彷彿化作了一尊沒有生命的石像。
她的氣息一日比一日微弱,原本因吸收了沈清辭元陽而恢復了些許紅潤的臉頰,再度變得蒼白如紙。
歡靈有些擔心:【主人,你這樣下去,不等溫如玉來,自己就先扛不住了。媚骨的反噬可不是鬧著玩的。】
“死不了。”江灼月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但意志卻無比堅定,“溫如玉是個醫者,他比任何人都懂一個人的身體極限在哪裡。他上次給了我治外傷的藥,這次,就該輪到他給我治‘內傷’了。”
她賭的,就是溫如玉那顆所謂的“醫者仁心”。
一個眼睜睜看著“病人”在自己面前衰弱下去,卻無動於衷的醫者,還能稱之為醫者嗎?
……
丹霞峰,藥廬。
溫如玉第三次在煉丹時炸了爐。
“砰”的一聲悶響,黑色的藥灰伴隨著一股焦糊味撲面而來,讓他整個人都灰頭土臉。
“三師兄,你沒事吧?”一旁的藥童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檢視。
“我沒事。”溫如玉擺了擺手,聲音有些沙啞。他看著一爐被毀掉的珍貴藥材,眼中卻沒有半分心疼,只有一片揮之不去的煩躁。
這幾日,他根本無法靜下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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