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內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巖壁滲出的水珠滴落，發出單調而沉悶的聲響。
溫如玉死死盯著眼前的人。
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姿態鬆弛，甚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那雙眼睛清明得可怕，沒有一絲一毫病患該有的渾濁，更看不到半點對命運的乞求。
“我要什麼？”
江灼月重複了一遍他的問題，唇角那抹沒什麼溫度的弧度微微加深。她伸出手，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彷彿隔空描繪著溫如玉的輪廓。
“溫師兄，你是丹霞峰首座，身上帶的靈丹妙藥數不勝數。我要丹藥？你給得起。我要靈石？你也不缺。甚至我要你帶我出去，你也未必做不到。”
溫如玉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發緊：“既然如此，你儘管開口。只要能換那個真相，只要不違背道義……”
“道義。”
江灼月輕笑出聲，打斷了他。那笑聲很輕，在空曠的洞穴裡迴盪，卻像是一根細針，精準地刺入了溫如玉最敏感的神經。
她緩緩直起身，赤著的雙足踩在粗糙的地面上，一步步向他走來。
溫如玉本能地想要後退，可腳下卻像是生了根，挪動不得半分。他看著她逼近，聞到了她身上那股幽冷的香氣——那是久不見天日的陰鬱，混合著少女獨有的芬芳，編織成一張無形的網。
她在離他僅有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
“師兄口中的道義，就是在沒有任何實證的情況下，為了保全另一個人的名聲，將我推入深淵嗎？”
溫如玉的臉色蒼白如紙，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那是……那是以前。我現在是在查，我想補救……”
“補救？”江灼月抬起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直視著他，“怎麼補救？給我幾瓶藥，說幾句對不起，然後繼續做你光風霽月的溫潤君子，心裡覺得這筆債就算兩清了？”
溫如玉語塞。他確實是這麼想的，甚至在來之前，他還在慶幸自己還有機會彌補。可此刻，在江灼月這般赤裸裸的剖析下，他的那些念頭顯得如此卑劣而廉價。
“我不想要那些東西。”
江灼月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沙啞。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搭上了溫如玉腰間懸掛的那枚代表首座弟子身份的玉佩。
冰涼的觸感透過衣衫傳來，溫如玉渾身一顫。
“那你……到底想要什麼？”他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在顫抖。
江灼月沒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順著玉佩的流蘇慢慢向上，劃過他腰際緊束的衣帶，最終停在他放在身側。緊握成拳的手背上。
那裡，青筋暴起，昭示著主人內心的極度掙扎。
“三師兄修的是木系道法，主生機，最是溫和醇厚。”她像是評價一件器物般，語氣平淡卻透著貪婪，“大師兄的劍氣太烈，雖能解一時之急，卻傷了我的經脈。而師兄你的靈力……正如這世間最好的良藥。”
溫如玉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是個醫者，自然聽得懂這話裡的弦外之音。木生火，對於身具媚骨。體內燥熱難耐的江灼月來說，他的靈力無疑是最好的滋補品，甚至比沈清辭的純陽元氣更加溫和。更易吸收。
但這種吸收，絕非尋常的渡氣療傷。
“你……你想讓我幫你調理？”他試圖將話題引向正途，儘管他知道這只是自欺欺人。
“調理？”江灼月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譏諷，“師兄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我的媚骨已成，尋常藥物根本壓制不住。想要活命，想要修行，我就需要源源不斷的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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