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雖未見過這位傳說中的天機閣主，但聽過無數關於他的傳聞。清冷。孤傲。視眾生如螻蟻。
一個垂死掙扎卻依舊脊背挺直的求生者，或許能讓他多看一眼。
六千級。
江灼月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雙腿像是灌了鉛，每一次抬腿都需要調動全身的力氣。
“還有三千。”她在心裡默唸。
衛山跟在後面，看著前面那個搖搖欲墜卻始終不肯倒下的身影，心像是被人用鈍刀子割。他寧願替她受這份罪，哪怕是把他的骨頭拆了都行。
“要是他不見你怎麼辦？”衛山啞著嗓子問，聲音裡帶著顫抖。
江灼月停下腳步，喘息聲粗重：“那就……跪死在他門口。總比死在周通手裡強。”
她不想死。
重活一世，大仇未報，怎麼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死掉？
九千級。
當江灼月終於踏上最後一級臺階時，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她感覺不到雙腿的存在了，只有心臟還在胸腔裡劇烈地撞擊著，提醒她還活著。
眼前是一座古樸的閣樓，大門緊閉，只有門口掛著的兩盞風燈在雲霧中明明滅滅。
沒有守衛，沒有禁制波動，彷彿這裡只是凡間一座普通的道觀。
江灼月調整了一下呼吸，整理好凌亂的裙襬和髮絲。
她沒有跪，也沒有哭喊求救，而是挺直了脊樑，雙手抱拳，對著那扇緊閉的大門行了一個標準的晚輩禮。
“晚輩江灼月，遭奸人暗算身中‘蝕骨引’，特來求尊上出手相救。”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在靈力的加持下，穿透了厚重的雲霧，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山頂。
“若蒙大恩，晚輩願拜入閣下門下，從此聽候差遣。”
四周一片死寂。
只有山風吹過鬆林發出的嗚嗚聲。
衛山站在她身後，手按在重劍上，警惕地盯著那扇門。
一刻鐘過去了。
半個時辰過去了。
那扇門依舊緊閉，沒有任何回應。
江灼月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眼前的景物開始旋轉，黑色的斑點在視野裡亂飛。
“阿月……”衛山忍不住上前一步。
“別動。”江灼月低喝一聲，身形晃了晃，硬是靠著意志力站穩了，“他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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