閣內空間極大，卻空曠得有些冷清。
地面鋪著不知名的白色暖玉，赤腳踩上去不僅不涼，反而有一股溫熱的氣流順著腳心鑽入體內。
正中央的高臺上，垂著層層疊疊的白紗帷幔。
隱約可見一道修長的身影端坐在帷幔後，白衣勝雪，銀髮如瀑。
江灼月不敢多看，垂下眼簾，走到高臺下三丈處站定，再次行禮。
“晚輩江灼月，拜見尊上。”
高臺上那人沒有說話。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靜默。
江灼月能感覺到，一道清冷的目光正透過重重帷幔，落在她身上。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個人，倒像是在審視一件器物，甚至……一粒塵埃。
“蝕骨引。”
良久，一道聲音終於響起。
那聲音極好聽，像是碎玉落入深潭，清冷中帶著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疏離。
“凌霄劍宗的手段，倒是越發下作了。”
隨著話音落下，帷幔無風自動，向兩旁分開。
江灼月下意識抬頭，隨後便是一怔。
那人坐在蒲團上，臉上覆著一條三指寬的白綾，遮住了眉眼，只露出高挺的鼻樑和略顯蒼白的薄唇。
即便看不見全貌，但那股彷彿雲端神袛般的氣質，依然讓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這就是天機閣主，姬無塵。
“尊上慧眼。”江灼月很快回神，低下頭，“既知是蝕骨引，不知尊上可有解法？”
姬無塵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做一場法事。
“有。”
簡簡單單一個字，讓江灼月的心狠狠跳了兩下。
“但代價，你付不起。”姬無塵放下茶盞，語氣淡漠，“蝕骨引已入神魂，與你的靈根糾纏不清。要救你，需本座神識入體，強行剝離毒素。”
江灼月愣了一下：“神識入體？”
“不錯。”姬無塵微微側頭，似是在看她，“神識入體，意味著你的識海對本座將不再有任何秘密。你的記憶。你的過往。甚至你那些……難以啟齒的經歷，本座都會一覽無餘。”
他頓了頓，聲音裡多了一絲玩味：“你確定，你要救？”
江灼月沉默了。
作為一個重生者，她最大的秘密就是前世的記憶。那是她復仇的底牌，也是她內心深處最不願被人觸碰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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