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山被那一嗓子吼得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來，灰頭土臉地爬起來，抱著劍還要往裡衝。
“再敢踏進一步，本座打斷你的腿。”
姬無塵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少有的惱羞成怒。
屋裡，江灼月緩過一口氣，虛弱地扶著桶沿，看著那道背對著自己。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氣息的白色背影，有些莫名其妙。
剛才……怎麼感覺師尊好像很慌？莫非……
“穿好衣服，滾去客房。”
姬無塵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話，身形一閃，直接消失在原地，那速度快得像是在逃命。
江灼月：“……”
這毒解了一半就跑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狼狽樣，無奈地嘆了口氣，費力地從桶裡爬出來，擦乾身子，套上那件寬大的外袍。
剛走出門口，就被一隻大手給撈了過去。
“阿月！你怎麼樣？那老東西沒把你怎麼樣吧？”衛山頂著一臉的灰，緊張得在她身上摸來摸去，生怕她少了一塊肉。
“別亂摸。”江灼月拍開他的手，身子有些發軟，順勢靠在他身上，“毒逼出來了一些，死不了。”
衛山這才鬆了口氣，隨即又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空蕩蕩的藥廬。
“那老傢伙剛才吼什麼？心虛了？”
江灼月沒接話，只是回頭看了一眼那緊閉的窗欞。
心虛？
那位不食人間煙火的天機閣主，有什麼好心虛的？
……
天機閣頂層，靜室。
姬無塵盤膝坐在蒲團上，面前擺著一杯早就涼透的清茶。
他手裡的那串白玉菩提珠轉得飛快，嘴裡那段清心咒已經唸了十八遍，可只要一閉上眼，腦子裡全是剛才那一幕。
那個佈滿曖昧痕跡的後背。
那個撞進懷裡滾燙柔軟的觸感。
還有那一瞬間，鼻尖縈繞不散的香氣。
“啪。”
手中的菩提珠線斷了，圓滾滾的珠子滾了一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姬無塵睜開眼，看著滿地的珠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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