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無塵負手走在最前，步履看起來極穩。
白衣勝雪，不染纖塵。若是忽略他垂在大袖中那根根發緊的手指，任誰都要讚一聲“好一位絕世仙君”。
只是這位仙君的神識，此刻卻極不規矩。
哪怕隔著幾十級臺階，他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江灼月正架著那個大塊頭，身子貼得極緊。
衛山那身還在滲血的皮肉蹭在她那件鮫鮹紗裙上，暈開一片刺眼的紅，像是在那原本潔白無瑕的畫布上潑了一盆狗血。
“嘶……阿月，你輕點。”
身後傳來那個傻大個刻意壓低的聲音，聽著是在喊疼，語氣裡卻透著一股子得了便宜賣乖的膩歪勁兒。
“閉嘴。”江灼月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怒氣，反倒帶著點無奈。
“剛才也不知道是誰，被人把腸子都要捅出來了還在那傻笑，這會兒知道疼了？”
“只要你在，就不疼。”
“蠢貨。”
姬無塵腳下的步子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蠢。實在是蠢。
他在心裡冷冷地評價了一句，也沒回頭，只是腳下的縮地成寸使得更快了些，眨眼間便消失在雲霧深處的閣樓入口，彷彿身後有什麼髒東西在追趕。
……
天機閣西側，客房。
推開門，一股子藥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
江灼月把衛山扶到榻上坐下，動作算不上溫柔，卻避開了他所有的傷口。
她轉身去臉盆架上絞了一把熱毛巾，走回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還在傻樂的男人。
“衣服脫了。”她命令道。
衛山嘿嘿一笑，也不矯情，抬手就要去扯那已經被血浸透粘在身上的布條。
“嘶——”
布條連著皮肉，這一扯，疼得他那張憨臉瞬間扭曲成了包子褶。
“笨手笨腳。”
江灼月把毛巾往他懷裡一扔，彎下腰，纖細的手指搭在他肩膀上，一點點將那些乾涸的血痂潤溼，再輕輕揭開。
她的臉湊得很近。
衛山只要一低頭，就能聞到她髮間那股子淡淡的冷香，那是天機閣特有的雪松味，混著她身上原本的女兒香，鉤子似的往鼻子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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