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乾淨了，今晚……給你獎勵。”
若不是那條腿還沒好利索，衛山恨不得現在就衝進那冰冷的瀑布裡把自己搓掉一層皮。
……
頂層，靜室。
“咔嚓。”
一聲極細微的脆響。
姬無塵手裡那隻把玩了上百年的紫砂茶盞，在他掌心裡碎成了粉末。
滾燙的茶水順著指縫流下來，滴在膝蓋那件不染塵埃的白袍上，迅速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他像是毫無知覺，依舊維持著那個端茶的姿勢，臉上的白綾靜靜地垂著，看不清表情，只是那削薄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周圍的氣壓低得連空氣裡的塵埃都停止了浮動。
獎勵？
好一個獎勵。
這裡是天機閣，是修真界最清淨聖潔之地，不是這兩人打情罵俏的青樓楚館！
這孽徒，才剛撿回一條命，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許這種不知廉恥的諾？
姬無塵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胸口那團莫名的火氣。
他告訴自己，那是她的私事，是她的伴侶，與他這個師尊無關。
可那“獎勵”二字，就像是兩根燒紅的釘子，死死地釘在他的耳膜上，怎麼拔都拔不掉。
神識裡，衛山那個蠢貨正瘸著腿往淨房衝，那副急色攻心的模樣，簡直不堪入目。
“啪！”
姬無塵重重一掌拍在案几上，上好的黃花梨木桌案瞬間四分五裂。
他霍然起身，衣袖帶起一陣凜冽的寒風，一道冰冷刺骨的神識傳音，沒有任何鋪墊，直接在樓下那兩人的腦海中炸響——
“江灼月！”
“立刻上來！”
……
客房內。
正準備去幫衛山燒水的江灼月只覺得腦仁一疼，那是被高階修士的神識強行貫穿的不適感。
“阿月？”衛山從淨房探出個腦袋，一臉茫然，“那老……閣主喊你？”
“嗯，應該是療毒。”江灼月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稍微凌亂的衣襟，“你自己洗，洗完了在床上等我，別亂跑。”
說完，她也不管身後那隻大狗瞬間垮下來的臉，推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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