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充滿野性的聲音落下，一道黑影便從巨劍殘骸後走了出來。
悄無聲息。
她赤著腳，踩在滿地碎石利刃上，眉頭都沒皺一下。一身黑衣襯得她肌膚勝雪，在這片暗紅色的死寂天地間，扎眼得厲害。
衛山全身的肌肉都還處在搏殺後的極致緊繃狀態，握著重劍的手背青筋虯結。
他長了一張極其英挺的臉，鼻樑高挺，下頜線凌厲分明。一道淺淺的疤痕從他眉骨劃過，非但沒有破壞這份英俊，反而給他增添了幾分野性難馴的兇悍。
任誰來看，這都是一頭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兇獸。
可當這頭兇獸對上來人的臉時，那一身能將人活活嚇死的殺氣，卻“噗”的一下，熄了。
他整個人都定在了原地。
散亂的黑髮有幾縷貼在她的臉頰上，襯得那張臉白得不像活人，卻偏偏勾魂奪魄。
“你這條命，現在是我的了。”
江灼月停在他三步開外，聲音又輕又冷。
衛山張了張嘴，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竟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剛才那股子悍不畏死的狠勁兒，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的慌亂。
他的視線在江灼月臉上剛落了半秒，就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垂下去，死死盯著自己腳尖前的一塊碎石。
一層暗紅不受控制地從他古銅色的脖頸蔓延上來，很快燒到了耳根。
“我……”他憋了半天，聲音悶悶的，“……多謝。”
江灼月沒接話，反而朝他走近了一步。
那股子若有似無的。帶著一絲甜膩的冷香，瞬間鑽進了衛山的呼吸裡。
他嚇得渾身一僵，竟條件反射地後退了半步，動作大得差點被身後自己的劍給絆倒。
“謝我，就拿嘴說？”江灼月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玩味。
衛山這才反應過來，猛地想起什麼，手忙腳亂地蹲下身，在那堆被砸爛的傀儡零件裡一陣翻找。
很快，他捧著一顆還在散發著微弱靈氣的灰色晶石，快步走了回來。
他沒敢靠得太近，隔著兩步遠，就雙手將那顆晶石舉到江灼月面前，像是野獸在獻上自己最寶貴的戰利品。
“給……給你。”
這是劍煞傀儡的核心，在外面能換不少靈石。
“哦？”江灼月沒伸手，“傀儡是你砸爛的。”
“不！”衛山急得猛搖頭，把晶石又往前送了送，生怕她不要，“沒有你，我……我已經死了！命是你救的，這個，就該是你的！”
他嘴笨，不會說那些花哨話，只知道，要把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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