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深處，光線被層層疊疊的樹冠篩成細碎的金屑。
一口氣逃出近百里，身後那股令人作嘔的窺探感才徹底消失。
“噗——”
江灼月扶住一棵古樹，再也壓不住翻騰的氣血，
一口暗紅色的淤血噴在盤虯的樹根上。
強行催動初生的劍心，又硬抗元嬰修士的威壓，她的經脈早已瀕臨崩潰。
“灼月！”
衛山高大的身軀一晃，顧不得自己被壓斷的腿骨和滿背的爪痕，單膝跪地，笨拙地想要扶她。
“別碰我。”江灼月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傷得比我重。”
她從儲物戒裡摸出一瓶丹藥，看也不看就塞進衛山嘴裡，自己也吞了幾顆，隨後靠著樹幹，強行運轉靈力修復傷勢。
衛山默默嚥下丹藥，藥力化開，他卻感覺不到半分暖意，一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外的方向。
林間響起一陣令人牙酸的拖拽聲和壓抑的喘息。
江灼月閉著眼調息，眉頭卻越皺越緊。
“陰魂不散。”
她睜開眼，那雙桃花眼裡滿是冰冷的厭惡。
陰影中，四道人影出現了，或者說，是“挪”了出來。
為首的沈清辭，一身白衣早已被血汙浸透，面如金紙，每走一步，腹部丹田處的傷口就湧出新的血跡。他沒了劍，沒了修為，只剩下一具空殼。
溫如玉緊隨其後，他捂著胸口，臉上泛著不祥的粉色，那是媚毒侵入經脈的跡象，曾經的“玉面醫仙”，如今連自己的毒都解不了。
陸星舟雙目空洞，像個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被人攙扶著，道心破碎的他，此刻和凡人無異。
最慘的是蕭烈。
他跪在地上，用那杆斷裂的燎原槍當柺杖，一步一步地往前“爬”。他的膝蓋骨被劍氣絞得粉碎，每動一下，都拖出兩道長長的血痕。
他們就這樣，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追了上來。
“灼月……”沈清辭的聲音破得像漏風的風箱，“別走……求你……”
江灼月看都沒看他，徑直走到衛山面前，蹲下身，撕開他背後血肉模糊的衣物，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疼嗎？”
衛山搖了搖頭，肌肉繃得像鐵塊。
“不疼。”
“嘴硬。”江灼月從儲物戒裡拿出最好的金瘡藥，用指尖沾著，一點點塗抹在他猙獰的傷口上。她的動作很輕，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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