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灼月站在三樓的窗邊，那件衛山披在她身上的外袍還帶著溫熱的體溫。
沈清辭站在凌霄劍宗隊伍的最前方。
他瘦了很多。
那身曾經合體的劍袍如今掛在身上顯得有些空蕩，冷風一吹，便貼在身上勾勒出嶙峋的骨架。
但他站得極首，像是一杆即便折斷了也要刺向天空的長槍。
周圍很吵，有人在喊著下注，有人在爭搶位置，還有靈獸的嘶吼聲。
但沈清辭似乎什麼都聽不見。
就在江灼月看下去的那一瞬，他也抬起了頭。
沒有遲疑，沒有尋找，兩人的視線隔著十幾丈的喧囂塵世，首首地撞在了一起。
江灼月垂在大袖裡的手指輕輕捻了一下。
沈清辭的那張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也是乾裂的。
但他那雙眼睛裡，沒有了以往那種高高在上、悲天憫人的說教意味。
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深處壓抑著某種即將噴薄而出的岩漿。
“主人。”
識海里，歡靈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帶著幾分疑惑和警惕，“不對勁。”
江灼月目光不動，在心裡問道：“哪裡不對？”
“他的丹田明明碎了。”歡靈在識海里翻滾了一圈，語氣變得尖銳。
“那天你下手多狠我是知道的，那種程度的粉碎，大羅金仙來了也得修個幾百年。但他現在體內……有一股氣。”
江灼月挑了挑眉，隔著遙遠的距離，她看著沈清辭那隻握著劍柄的手。
那隻手修長蒼白，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指甲幾乎嵌進了掌心的肉裡，有血絲順著指縫滲出來，滴落在白色的劍袍上，暈開一朵刺目的紅梅。
“什麼氣？”江灼月問。
“不像是靈力。”歡靈吸了吸鼻子，彷彿能隔空聞到味道。
“很兇，很疼，像是把壽命和血肉都磨碎了，強行塞進去的一把劍。這股氣在吃他的五臟六腑，但他好像……不在乎。”
江灼月嘴角的弧度冷了幾分。
她在心裡嗤笑了一聲。
“凌霄劍宗底蘊深厚，總有些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禁術。為了這次大比，為了所謂的宗門榮耀，他倒是捨得。”
沈清辭還在看她。
他沒有張嘴，也沒有試圖傳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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