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殿。
日影西斜。
兩支殘香在風中搖晃，地磚上碎滿松柏的暗影。
姬無塵坐在上首，指腹壓著一枚黑子，遲遲未落。
江灼月盤膝坐在對面的席上，低頭撥弄茶盞裡的浮葉。
“飛昇之道。”姬無塵丟下棋子，玉石碰撞棋盤，發出一聲脆響，“可有想過？”
“走劍道太慢。”江灼月將茶盞擱在案上，“丹道更慢。”
“那便走一條別的。”
江灼月抬眼。
姬無塵將那枚黑子重新攏進掌心，拇指摩挲著邊緣。
“多情即無情。”
這五個字砸在空曠的大殿裡，壓住了殘香的煙氣。
江灼月沒接話。
她手肘支著膝蓋，下巴搭在指節上，首勾勾盯著姬無塵。
“解釋。”
“你與那些人的牽絆，旁人看見的，是媚骨採補，是以情制人。”
姬無塵站起身，踱步到窗邊。雙手負在身後，白綾遮掩下的面容迎著風。
“實際上，你每一次吸納的，不只是靈力。”
他頓住。
“是他們的執念。”
江灼月在舌尖反覆碾壓這兩個字。
姬無塵微微側首，白綾的尾端拂過肩頭。
“每一個甘心向你臣服的人，道心裡都有一道裂縫，朝你的方向開著。你吸納的精氣越純，那道裂縫貼合得越深。日積月累，你是在渡他們的執念，也是在渡自己的道。”
江灼月起身，幾步走到他身側，並肩立在窗前。
“多情即無情。”她挑起眉，“也就是說，我越是讓他們沉淪，我自己的道走得越穩？”
“前提是——”
姬無塵轉過身。
兩人之間只剩半臂的距離。白衣壓著窗外的松柏綠，清冷的輪廓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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