雛鷹，總歸是要見血的。
……
回到院子裡。
江灼月宣佈即刻啟程的訊息，像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湖水。
花無憂正在給一盆名貴的蘭花澆水，聞言手一抖，白玉瓷壺首接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萬毒窟？阿月你沒開玩笑吧？那個鬼地方全是蛇蟲鼠蟻，毒瘴厚得連神識都能腐蝕！你的皮膚那麼嬌嫩，怎麼受得了！”
一道陰影無聲無息地籠罩下來。
陸星舟不知何時己從後山回來，斜靠在一棵松柏的陰影裡，手裡把玩著一柄漆黑的匕首，聲音沙啞又偏執。
“你去哪，我跟到哪。誰攔你，我殺誰。”
臺階上，衛山一言不發。他只是默默用布條將自己尚未痊癒的斷腿勒得更緊，然後將背後那柄巨大的重劍重新緊了緊，用行動表明了一切。
沈清辭沒有參與他們的爭論。
他沉默地轉身進了靜室，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個半舊的布包。
江灼月坐在一旁的搖椅上，看著他走到自己面前，然後單膝跪下。
沈清辭在她腳邊，將布包攤開。裡面是碼得整整齊齊的丹藥瓶，幾件疊得平整的防風斗篷，甚至連可能用到的解毒草藥都分好了類，用油紙包得妥妥當帖。
他拿起一根銀針，在火上烤了烤，小心地插進一隻藥囊裡，確認毒性未變。
那動作熟練又細緻，彷彿做過千百遍。
“藥帶夠了。”
沈清辭抬起頭，那雙曾蘊含著無盡劍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平靜和專注。
“禦寒的衣物也在。那地方潮氣重，你受不得。”
江灼月瞧著他這副模樣，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
曾經那個在凌霄劍宗高高在上、連一個眼神都吝於施捨的大師兄，如今卻跪在自己腳邊，熟練地收拾著這些瑣碎的行囊。
她收回目光，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既然你最細心，這飛舟便由你駕馭。”
她站起身，紅裙的裙襬從他指尖擦過。
“萬毒窟的路不好走，別把船開翻了。”
沈清辭低下頭，雙手將布包重新合攏，聲音低沉。
“是。”
他的姿態極低，彷彿己經徹底習慣了這種身份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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