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腳步忽然一頓。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風聲停了,鳥鳴停了,就連遠處隱約的人聲都停了。天地間彷彿只剩他一人。
唐僧心頭一凜,捻著佛珠的手猛地收緊。他抬起頭,環顧西周。
官道還在,兩旁的山林還在,天邊的雲霞還在。
可這一切,都像是一幅靜止的畫,沒有了半點生機。
“誰?”他開口,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沒有人回答,只有一陣低低的笑聲。
唐僧的瞳孔猛然收縮,那笑聲......
那笑聲是從他自己身體裡傳出來的!
“你...”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看著自己的手,看著自己的胸口,聲音都在發抖,“你是誰?”
那笑聲停了。然後,一道聲音從他心底響起,那聲音低沉,溫柔,與他自己的聲音有幾分相似,卻又截然不同:“我是你啊。”
唐僧愣住,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反應:“你說什麼?”
那聲音又笑了,笑得纏綿,笑得瘋狂:“我說,我就是你啊。”
話音落下,唐僧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像是墜入了無盡的深淵。
等他再睜開眼時,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虛無之中。
西周是無盡的黑暗,沒有天,沒有地,沒有方向,沒有盡頭,只有腳下隱約可見的一線微光,勉強照亮方寸之地。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他還穿著那身潔白的僧衣,捻著佛珠,一切都和之前一樣。
可當他抬起頭時,卻愣住了。
對面,站著一個人,那人也穿著潔白的僧衣,捻著佛珠,眉眼與他一般無二,可那雙眼睛,卻與他截然不同。
他的眼睛是慈悲的,是平和的,是看透世事之後的通透與淡然。
可對面那人的眼睛,卻是幽暗的,是貪婪的,是燃燒著足以焚盡三界的瘋狂與執念的。
那雙眼睛正望著他,唇角彎起,露出笑容。
“你...”唐僧的聲音乾澀得厲害,喉結上下滾動,“你是誰?”
那身影笑了,那笑容與他一般無二,卻又讓他遍體生寒:“我說過了,我是你啊。”
唐僧的手猛地收緊,他後退了一步:“不可能,貧僧自幼出家,修行數十載,從未...”
“從未什麼?”那身影打斷他,上前一步,“從未見過我?從未感覺到我?從未想過,自己身體裡還藏著這樣一個怪物?”
唐僧看著他,看著他與自己一般無二的眉眼,看著他與自己截然不同的眼神,腦中忽然掠過一個念頭:“你是... 金蟬子?”
那身影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化為更深的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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