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桌案確實好，位置在瑤池邊開闊處，正對著池中央的荷花，視野極佳。
白朝錦在席位上坐下，拿起那顆最大的蟠桃，咬了一口，味道確實比花果山的桃子好吃幾分。
正吃著呢，哪吒和楊戩就並肩走了過來。
哪吒快步走到白朝錦面前，左右張望了一番，臉上滿是困惑。
“你那兄弟呢？”他開口，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就是長得跟這猴子一模一樣那個。我還想找他切磋切磋呢，怎麼不見人影？”
楊戩站在哪吒身側，雖然沒有開口，但那雙深邃的眸子也在西下掃視，顯然對這個問題也頗有興趣。
孫悟空正在啃桃子，聞言手一頓，赤金色的眸子瞥了哪吒一眼，沒說話，繼續啃他的桃子，那副“俺老孫懶得理你”的表情擺得十足。
白朝錦放下手中的蟠桃，拈起帕子擦了擦手指上的汁水，看向哪吒，聲音輕描淡寫：“他呀，出去玩了。”
“出去玩了？”哪吒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顯然對這個回答不太滿意，“去哪兒玩了？什麼時候回來？”
“誰知道呢。”白朝錦攤了攤手，一臉無辜，“他那個人，你也知道，閒不住的。說不準什麼時候就回來了，也說不準什麼時候就又走了。”
哪吒盯著她看了片刻，那雙點漆般的眸子裡滿是狐疑。他張了張嘴，還想再問什麼，卻被孫悟空打斷了。
“你打聽那麼多做什麼？”孫悟空將桃核往桌上一扔，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他是俺老孫的兄弟，又不是你的，問東問西的，煩不煩？”
哪吒聽了這話，瞪了孫悟空一眼，卻也識趣地不再追問。他走到白朝錦身側坐下，拿起桌上的一顆葡萄，慢悠悠地吃了，嘟囔道：“不問就不問，兇什麼兇。”
楊戩也在對面坐下，端起酒杯，一仰脖灌了個乾淨，放下杯子，那雙深邃的眸子落在白朝錦臉上，停留了片刻，又移開，看向瑤池中央的荷花，不知在想什麼。
白朝錦察覺到他的目光，偏頭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拈起一顆葡萄，慢悠悠地吃了，心裡頭琢磨著方才哪吒那個問題。
六耳獼猴的事，說出去到底不好解釋。總不能說他是孫悟空分化出來的二心，如今又融合回去了吧？那也太麻煩了，解釋起來沒完沒了，說不定還會引起不必要的猜測和麻煩。
不如就說出去玩了，反正神仙們經常雲遊西海，十天半月不露面也是常事，不會有人起疑。
她將葡萄放回盤子裡，拍了拍手，站起身：“我去走走，你們先喝著。”
她說著，提起裙襬，沿著瑤池邊的青石小徑慢慢走去。池中荷花盛開，粉白相間，在碧波中輕輕搖曳。幾隻仙鶴在池畔踱步，姿態優雅，羽毛雪白，與這仙境般的景緻相得益彰。
白朝錦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賞景，心情頗為舒暢。她走到一處僻靜的角落，靠在欄杆上，望著池中的荷花發呆。
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她回過頭，楊戩不知什麼時候跟了上來，正站在她身後幾步遠處。
白朝錦靠在欄杆上，抱著手臂，奇怪問：“真君怎麼也不喝了？”
“喝多了。”楊戩走過來，在她身側站定，目光落在池中的荷花上，聲音淡淡的，“出來透透氣。”
白朝錦偏頭看了他一眼，楊戩的側臉線條硬朗，下頜繃得很緊，薄唇微抿，像是有什麼心事。
她收回目光，也看向池中的荷花，語氣不鹹不淡：“真君有心事？”
楊戩沉默了片刻，才淡聲開口：“沒有。”
“沒有？”白朝錦偏頭看他，嘴角那笑意帶著幾分玩味，“那你怎麼一副別人欠了你八百吊錢的表情？”
楊戩終於轉過頭來，那雙深邃的眸子落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彎起，那弧度不大，卻帶著幾分意味深長：“你倒是觀察得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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