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屬紅著眼揪住她的衣袖,手指幾乎要戳到她臉上。
“好好的人做完手術差點沒命,你一個實習生拿我爸練手是不是!今天不給我們一個說法,誰也別想走!”
謾罵和指責鋪天蓋地砸過來,霍溫暖想解釋,可家屬根本不聽,周圍圍觀的病患和家屬竊竊私語,目光裡帶著猜忌和指責。
她站在人群中央,手心冰涼,張了張嘴,聲音淹沒在嘈雜的哭鬧裡,第一次嚐到了百口莫辯的無力。
事態很快升級,醫務科連夜組織醫療事故討論會,手術室所有相關人員全部到場。
燈光明亮的會議室裡氣氛凝重,霍溫暖坐在角落,指尖攥著自己的術前評估記錄,紙張被捏出深深的摺痕。
最先發言的是麻醉科的李玉紅。
她面色凝重地把一份藥物核對執行單推到桌中央,單子末尾簽著霍溫暖的名字,語氣痛心又篤定。
“我全程在手術間,親眼看著霍溫暖領藥後沒有二次複核患者過敏史就交給了巡迴護士。”
“患者既往明確頭孢過敏,術前評估裡寫得清清楚楚,她一個實習生粗心大意,連這麼致命的禁忌都能漏掉,這根本就是拿患者的性命開玩笑。”
話音落下,她側頭示意身旁的實習護士。
那護士低著頭,支支吾吾地附和。
“是、我也看到了,霍醫生領藥的時候沒翻病歷,首接把藥拿進了手術間。”
人證物證俱在,會議室裡瞬間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難怪之前沈院總護著她,原來專業能力這麼差。”
“實習生就敢碰高危抗生素,這也太膽大了。”
“出了這麼大的事,別說實習資格保不住,搞不好要負刑事責任的。”
一句句話像針一樣扎進霍溫暖心裡,她猛地抬起頭,聲音帶著剋制的顫抖。
“我沒有!我術前反覆核對過病史,患者只有青黴素可疑過敏,頭孢皮試是陰性,所有記錄都在評估單上。”
“領藥的時候我也核對了批次和有效期,絕對沒有違規操作!”
“你的意思是我們冤枉你了?”
李玉紅冷笑一聲。
“執行單是你籤的,皮試結果你說核對了,可現在患者過敏性休克是事實。”
“難不成是藥自己長了腿跑進輸液袋裡?”
霍溫暖僵在原地。
她明明每一步都按規範做了,可藥物批次、過敏史記錄全都對她不利,她拿不出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
眾人質疑的目光、領導皺緊的眉頭、李玉紅得意又嘲諷的眼神交織在一起,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把她牢牢困在中央。
無助感潮水般湧上來,她學醫多年,抱著治病救人的心思認真走每一步,卻沒想到會以這樣狼狽的方式,站在被審判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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