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將原本可能更冷硬的“朕需要你明白立場”改成了更帶個人情感的表述,“所以想著,不如提前給你交個底,讓你……心裡有個數。”
林墨玉心中頓時一片雪亮。
雖然這很可能這只是龐大冰山露出的一角——比如太后及其背後的呂家,與賈府勾連的其他世家和官員,具體的計劃與步驟,他都沒有提。
但僅僅“賈府不能留”這五個字,結合他順應太后旨意。破格抬舉賈元春入宮的舉動,已足以讓她窺見全貌。
這是一招“欲使其滅亡,先使其瘋狂”!
用極致的恩寵與榮耀,將賈府乃至其代表的舊勳貴世家,捧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讓他們忘乎所以,驕橫跋扈,盡情展露所有弊端與罪證,同時吸引所有羨慕嫉妒恨的目光,成為眾矢之的。
等到時機成熟,再以雷霆萬鈞之勢清算,既能師出有名,又能最大程度地震懾其他心懷異志的勢力,鞏固皇權。
好深的謀劃!好狠的算計!這需要極大的耐心。冷酷的決心以及對全域性精準的掌控力。
而現實是,絕大多數被這“榮華富貴”迷了眼的人,如賈府上下,如外界那些趨炎附勢之徒,恐怕正沉醉於這“烈火烹油”的幻夢中,哪裡看得見腳下已是萬丈懸崖!
這個認知讓林墨玉心跳微微加速。此刻,這是一個難得的。可以進一步穩固關係的契機。
見他神色緩和,眼神中帶著解釋後的些許期待(或許期待她的理解?),林墨玉不介意給他一點“小獎勵”,鞏固這份難得的坦誠氛圍。
她眨了眨眼,臉上露出一絲狡黠又帶著點無奈的笑意,順著之前的話題說道:“皇后娘娘今日還說,我與元春姐姐相熟,讓我多照應一二呢。”
林墨玉微微歪頭,像在分享一個小秘密,“既然永靖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做些表面功夫,應付過去便是。免得讓人說我涼薄,也給永靖你添麻煩。”
到最後林墨玉語氣輕快,帶著點撒嬌的意味,“不過,到時候我若是敷衍得不盡心,或是被人看出端倪,永靖你可不能責怪我哦。”
這嬌嗔的話語,帶著全然的信任和一絲恃寵而驕的意味,像羽毛般輕輕搔在皇上心頭。
看著她靈動的眼神和微微嘟起的唇,皇上只覺得方才談論沉重話題帶來的緊繃感瞬間消散,心頭被一種柔軟的愉悅取代。
他朗聲一笑,伸手颳了一下她的鼻尖,滿口答應:“好!只要朕的墨玉高興,隨你怎麼做。誰敢對你說三道四,告訴朕,朕替你出氣!”
“皇上!”林墨玉立刻抓住他話裡的“把柄”,裝作生氣地一拍桌子(力道不重),站起身來,柳眉倒豎,“臣妾是那種會恃寵而驕。仗著皇上撐腰就胡作非為的女人嗎!” 她臉上氣鼓鼓的,眼裡卻閃著狡黠的光。
皇上見狀,連忙也站起身,雙手扶住她的肩膀,笑著哄道:“是朕說錯了!朕的墨玉最是識大體。懂分寸,怎麼會胡作非為呢?是朕心甘情願想給你撐腰,行了吧?”
林墨玉這才“哼”了一聲,算是勉強接受了他的說辭。
她眼波流轉,瞥見桌上溫著的茶壺,心中忽然一動。
今日……似乎是她的易孕期。
先前她早有打算,要選一個合適的時機。眼下氣氛正好,皇上心情愉悅,又對她流露了難得的信任與親近……
她轉身,提起了桌上的青玉茶壺,動作優雅地為皇上面前的空杯續上半盞溫熱的清茶。
水聲潺潺,茶香嫋嫋。
在放下茶壺的瞬間,她指尖幾不可察地輕輕一彈,一滴無色無味。蘊含著純淨生命能量的靈乳,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那杯清茶之中。
這靈乳對她而言也頗為珍貴,能悄然改善飲用者身體的細微狀態,對於男子而言,則有助益精元活力。提升子嗣先天素質的奇效。
“說了這許多話,皇上潤潤喉吧。”她將茶杯輕輕推到他面前,眉眼彎彎,笑靨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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