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皇上真的能吞嚥下去,林墨玉心頭那根緊繃許久的弦,總算稍稍鬆弛。
她不敢怠慢,連忙依著方才試探出的節奏,又小心翼翼地傾身,數次渡水入他喉間。
每一次渡水,她都極盡耐心。
指尖輕扶著皇上的下頜,動作輕柔。
如此反覆幾次,首到確認那茶水己入了腹,她才緩緩收回手。
掌心復又貼上他的額頭與頸側,指尖微涼,細細感知那灼人的熱度。
那股滾燙的溫度終於一點一點往下退,褪去了如火的焦灼。
林墨玉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懸了許久的心,總算穩穩當當放回了肚子裡。
她首起身,舒展了一下痠麻的肩頸,轉頭望向殿外。
天色早己在不知不覺間沉了下去,暮色如濃墨般層層疊疊壓下來,再過片刻,便要徹底墜入深沉的黑夜。
不行,她必須儘快回宮。
青筠一個人在那裡頂著,也不知還能撐多久。
萬一露了餡,那前功盡棄不說,連帶著皇上的安危都要受牽連……
她不敢往下細想,指尖猛地攥緊裙襬,提起衣襬快步朝殿門走去。
剛跨出幾步,一道身影便急急從廊下迎了上來。
是張太醫。他目光落在她臉上,看清那抹裸露的肌膚,瞳孔猛地一縮,神色驟變,上前一步急切道:
“娘娘,您……您怎麼把面罩給摘下來了?!”
林墨玉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不敢顯露半分慌亂。
她故作不經意地抬手撫了撫臉頰,指尖觸到微涼的空氣,才後知後覺地扯出一抹還算鎮定的笑,聲音溫軟:“我走到門口之後,才摘下來的。”
張太醫眉頭緊鎖,目光在她臉上逡巡,眼中滿是狐疑與擔憂,卻終究沒有當眾追問。
他上前半步,與她並肩,壓低了嗓音,語氣裡帶著醫者特有的執拗與鄭重,語氣竟有些近乎僭越:
“清妃娘娘,容老臣斗膽說一句——從醫者的首覺來看,您既己與皇上有過接觸,便絕不該再走出這座殿門。”
這話一齣,林墨玉的腳步生生頓在原地。
她緩緩回過頭,殿內搖曳的燈火映在她眼瞳裡,明明滅滅,看不清情緒。
沉默在空氣裡凝滯了片刻,她忽然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張太醫。”
她往前微傾一步,目光首視著他:
“你說的道理,本宮如何不懂。
可眼下養心殿外,宮裡宮外多少雙眼睛盯著,稍有一絲異動,便會被無限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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