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參國和鄭國鋒交換了一個眼神,鄭國鋒打了個手勢,五個兵王迅速分成前二後三,將剩下的十三個人隱隱護在中間。周參國、蘇晚晴等六人自然聚攏,跟在了吳邪胖子後面。那幾個新人猶豫了一下,也趕緊邁步跟上,深怕被落下。
隊伍就這樣,在沉默和些許忐忑中,朝著哀牢山更深處進發。
林子裡光線很暗,高大的樹木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從枝葉縫隙漏下來,在地上投出晃動的、破碎的光點。空氣潮溼悶熱,混合著濃烈的腐殖質和某種淡淡甜腥的氣味。腳下是厚厚的、不知積累了多少年的落葉和苔蘚,踩上去軟綿綿的,有時會陷進去,發出噗嗤的輕響,有時又滑不留足。
很安靜。只有腳步聲,衣料摩擦聲,和壓抑的呼吸聲。偶爾有受驚的小獸從灌木叢中竄過的窸窣,或是不知名鳥類短促的鳴叫,都會讓隊伍裡的新人一陣緊張。
沈驚寒走得很穩。他沒有看手環地圖,也沒有刻意辨認路徑,只是憑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彷彿刻在骨子裡的方向感和對這片山脈氣息的熟悉,在看似沒有路的密林中穿行。他總能找到相對好走的縫隙,避開那些過於溼滑或隱藏著危險的地帶。
吳邪緊跟在他身後,一開始還有些緊張,時不時推推眼鏡,東張西望。但走了一會兒,看著前方沈驚寒那挺拔沉靜、彷彿永遠不會遲疑的背影,他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甚至開始有心思觀察周圍的植物和岩石,嘴裡無聲地念叨著什麼,像是在做記錄。
胖子則沒那麼多講究,一邊走一邊小聲跟旁邊的黑瞎子嘀咕:“嘿,瞎子,你說這鬼地方,上次小哥一個人是怎麼趟過來的?胖爺我這身神膘都快被樹枝刮掉三層了!”
黑瞎子“呵”了一聲,墨鏡對著前方沈驚寒的背影:“你問他去。啞巴張的能耐,你又不是不知道。” 語氣熟稔得彷彿在說一個認識多年的老友。
胖子縮了縮脖子:“算了,小哥不愛說話,問了也白問。不過有他在前面開路,胖爺我心裡踏實!比上回跟那幾個二把刀下鬥強多了!”
他們的對話聲不大,但在寂靜的林間還是能隱約聽到。後面跟著的蘇晚晴、葉知夏等人面面相覷,眼神里的疑惑更深了。這幾個人……和沈驚寒到底什麼關係?聽著像是老相識,可之前從沒聽沈驚寒提過,遊戲公告裡他們也是第一次參加。
周參國和鄭國鋒等兵王則更關注周圍環境和隊形。鄭國鋒不時低聲下達簡短的指令,調整前後衛兵的位置,確保沒有視野盲區。他們的專業和警惕,也讓隊伍中間的普通人安心不少。
只有趙知節,一首低著頭,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手環螢幕上,手指不斷滑動、點選,記錄著行進路線、環境引數、甚至每個人的步頻和狀態。只有在沈驚寒偶爾停下,側耳傾聽,或目光銳利地掃過某處陰暗角落時,他才會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沈驚寒,鏡片後的眼睛裡閃爍著狂熱和算計的光芒,然後低頭更加飛快地記錄。
沈驚寒能感覺到那道令人不快的視線。但他沒回頭,只是在那目光再次黏上來時,幾不可查地蹙了下眉,隨即恢復平靜。心裡那絲冰冷的厭煩,又清晰了一分。
走了約莫一個多小時,前方出現一片長滿暗紫色、葉片肥厚、表面有層滑膩粘液的奇異植物的窪地。空氣裡的甜腥味濃了不少,隱隱還帶著點腐臭。
沈驚寒在窪地邊緣停下。他抬起手,示意後面的人止步。
隊伍立刻停了下來。所有人都緊張地看著前方那片詭異的植物叢。
沈驚寒沒解釋,只是蹲下身,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掂了掂,然後手腕一抖,石頭劃出一道拋物線,砸進窪地中央一叢格外茂盛的紫葉植物中。
“噗。”
石頭砸入,陷進鬆軟的腐殖質,沒發出多大聲音。
但就在石頭落點的周圍,那些暗紫色的肥厚葉片,忽然無風自動,劇烈地顫抖起來!葉片背面,猛地彈出數十條細長的、暗紅色的、尖端帶著倒鉤的觸鬚,瘋狂地朝著石頭落點纏卷、刺扎!速度快得只留下一片模糊的紅影!
“嘶——”後面傳來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劉一卦嚇得一哆嗦,羅盤差點脫手。林小柔捂住了嘴。徐鵬臉色發白,下意識舉起相機又放下。石磊瞪大了眼睛。韓梅推眼鏡的手停在半空。
那些暗紅觸鬚在石頭周圍肆虐了十幾秒,沒找到活物,才慢慢縮回葉片背面,窪地重歸平靜,只有那叢被砸過的植物微微晃動。
沈驚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身,看向臉色發白的眾人,簡單說了三個字:
“繞過去。”
說完,他邁步,沿著窪地邊緣,向左側走去。那裡植被相對正常,雖然也要穿過一片灌木,但顯然安全得多。
沒人有異議。所有人默默跟上,自覺地離那片詭異的紫色窪地遠了些。看向沈驚寒背影的目光,敬畏中又多了幾分實實在在的、撿回一條命般的慶幸。
跟著他走,真的不會錯。
隊伍繼續前行。林深不知處,前路亦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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