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上的氣氛,在沈驚寒轉身看向眾人時,變得有些微妙。
二十個人,成分複雜。六個上輪倖存者,彼此熟悉,但和沈驚寒也算不上多親近,更多是敬畏和一點疏離。
五個新來的兵王,自成一體,紀律嚴明,眼神銳利,顯然在觀察和評估。三個突然冒出來、卻和戰力第一的“麒麟”熟稔得詭異的傢伙。還有六個戰五渣、心思各異的新人。
沒人說話。只有風吹過林梢的沙沙聲,和遠處不知名的鳥獸低鳴。
周參國上前一步,他是上一輪事實上的臨時隊長,也是在場除沈驚寒外,唯一有指揮經驗的人。他看了看沈驚寒,又看了看黑瞎子三人,最後目光掃過全場,清了清嗓子,聲音沉穩:“情況大家都清楚了。
這裡是哀牢山深處,第二輪遊戲己經開始。我們是隊友,現在最重要的是確定方向,統一行動,確保安全。”
他話說得在理,但底氣似乎沒那麼足,尤其是在沈驚寒摘下帽子、露出那張過分年輕也過分出眾的臉,並且和那三個新來的表現出非同一般的熟絡之後。所有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還是落在了沈驚寒身上。
沈驚寒沒看周參國。他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在那五個兵王身上停了停,又掠過趙知節、劉一卦等人,最後落回空地邊緣那片更幽深的林子。他似乎在判斷方位,又像是在等什麼。
黑瞎子把菸蒂在樹幹上按熄,隨手彈進旁邊的腐葉堆。他首起身,拍了拍戰術馬甲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墨鏡後的視線在眾人臉上轉了一圈,最後停在周參國臉上,嘴角扯出個不算熱情、但也算不上敷衍的笑:“周隊是吧?首輪辛苦了。這輪人多了,雜了,是得有個章程。”
他聲音懶洋洋的,但吐字清晰,帶著一種奇怪的、讓人不由自主想聽下去的腔調:“不過嘛,論對這片山頭的熟悉,在座的,”他拇指朝旁邊沈驚寒的方向指了指,“恐怕沒人比得上咱啞巴張。上輪他一個人把這兒趟了大半,哪兒有坑,哪兒有洞,哪兒藏著不乾淨的東西,他門兒清。”
這話一齣,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沈驚寒身上。蘇晚晴等人恍然,五個兵王眼神微凝,趙知節推眼鏡的動作頓了一下,那幾個新人則露出或驚訝或好奇的表情。
吳邪立刻點頭附和:“對!小哥最熟了!跟著他走準沒錯!”胖子也嚷嚷:“就是!有咱小哥在,啥妖魔鬼怪都得靠邊站!”
周參國皺了皺眉,但沒反駁。黑瞎子說的是事實。他看向沈驚寒,語氣帶著商量:“沈……沈驚寒同志,你看,接下來我們往哪個方向走比較合適?遊戲說要探索未完成區域,這哀牢山……”
沈驚寒終於收回望向林間的目光,轉向周參國,又很快移開,看向黑瞎子,最後落在吳邪帶著期待的臉上。他沒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右手,食指指向空地東北方向,那片林木格外高大茂密、光線也更顯昏暗的區域。
“那邊。”他吐出兩個字,聲音不高,但很確定。
然後,他放下手,看向黑瞎子,幾不可查地,點了下頭。
黑瞎子墨鏡後的眼睛似乎彎了彎,他轉向眾人,拍了拍手:“得,方向有了。啞巴張指的路,安全係數最高。都收拾一下,檢查裝備,準備出發。”
他語氣自然得像在吩咐自傢伙計,帶著點不容置疑的隨意。奇怪的是,在場的人,包括那五個習慣聽令行事的兵王,都沒有立刻提出異議。周參國張了張嘴,最終也只是對鄭國鋒等人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準備。
一種微妙的、以沈驚寒為核心、黑瞎子為臨時發言人的領導結構,就這樣在短短幾句話間,隱約形成了。
沒有明確推舉,沒有激烈爭論,甚至連沈驚寒自己都沒多說幾個字。但所有人,似乎都默認了這種安排。
可能是因為沈驚寒那身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和全球第一的戰力排名。可能是因為黑瞎子看似散漫、實則精準的控場能力。也可能是因為,當沈驚寒站在那兒,哪怕不說話,只是平靜地指向一個方向,就莫名給人一種“跟著他走,不會錯”的踏實感。
就像暴風雨夜裡,看到遠處燈塔穩定不移的光。不一定溫暖,但足夠可靠。
眾人開始各自檢查。五個兵王動作迅速利落,檢查武器,整理背囊,低聲交流。周參國、蘇晚晴等人也互相提醒著注意事項,把不多的隨身物品歸置好。吳邪、胖子湊在一起嘀咕,黑瞎子走到沈驚寒身邊,低聲問了句什麼,沈驚寒側頭,同樣低聲回了幾個字。
那幾個新人就有些混亂了。劉一卦抱著羅盤,嘴裡唸唸有詞,手指胡亂掐算,臉色發白。林小柔緊緊抱著急救箱,不知所措地看著其他人。
徐鵬調整著相機帶子,又舉起相機想拍沈驚寒的背影,猶豫了一下還是放下。石磊默默站在那裡,像根柱子。韓梅推了推眼鏡,目光在沈驚寒和周圍環境間來回移動,似乎在分析什麼。
趙知節則一首盯著手腕上的手環螢幕,手指快速滑動,記錄著各種資料,偶爾抬頭看一眼沈驚寒,眼神複雜。
“都好了嗎?”黑瞎子提高聲音問了一句。
沒人說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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