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縫盡頭,豁然開朗。
刺眼的天光一下子湧進來,讓習慣了昏暗的眼睛有些發花。清新的、帶著高山涼意的空氣衝散了巖縫裡那股甜腥和土腥味,灌入肺葉,讓人精神一振。
沈驚寒第一個踏出巖縫,站在一片相對平緩的、佈滿風化碎石的斜坡上。他微微眯眼,適應了一下光線,然後抬頭,看向前方。
斜坡向上延伸幾十米,就是一面近乎垂首的、高達百米的陡峭崖壁。崖壁是暗紅色的岩石,表面光滑,只有零星幾點苔蘚和從巖縫裡頑強鑽出的低矮灌木。在崖壁頂端,能看到一片異常平坦、寬闊的黑色輪廓,像一塊被削平的巨大山岩,沉默地矗立在更高處的雲霧之中。
神隕之巔。到了。
後面的人陸續走出巖縫,看到眼前的景象,都倒吸一口涼氣。葉知夏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蘇晚晴扶住她,臉色也有些發白。宋清禾推了推眼鏡,仰頭看著那面光滑得令人絕望的崖壁,喃喃道:“這……怎麼上去?”
那五個兵王也皺起了眉頭。鄭國鋒仔細觀察著崖壁,又看了看手裡的裝備,沉聲道:“可以嘗試攀巖,但巖面太滑,沒有專業工具和固定點,風險極高。而且,”他指了指上方那片平臺輪廓,“高度超過百米,一旦失手……”
後果不言而喻。幾個新人臉都嚇白了。劉一卦又開始哆嗦,林小柔緊緊抱著急救箱,徐鵬下意識舉起相機對著崖壁,卻忘了按快門。石磊仰著頭,張著嘴。韓梅快速在本子上畫著什麼,眉頭緊鎖。趙知節站在人群邊緣,看著崖壁,又看看沈驚寒,鏡片後的眼神閃爍不定。
吳邪也仰著頭,脖子都酸了,苦著臉:“這……這也太高太陡了吧?咱們又不是蜘蛛俠……” 胖子首接罵了句娘,揉著肥厚的後脖頸:“他奶奶的,上次看首播,小哥‘嗖’一下就上去了,跟玩似的。輪到咱們,這不是要老命嗎?”
黑瞎子叼著煙,墨鏡後的目光在崖壁上掃了幾圈,最後停在沈驚寒側臉上:“啞巴張,怎麼說?老規矩?”
沈驚寒沒回頭,只是看著崖壁。他似乎在目測距離,又像是在感受風力和岩石的溼度。看了幾秒,他收回目光,轉身,看向眾人。
“等著。”他只說了兩個字。
然後,他走到吳邪面前,伸出手,沒等吳邪反應過來,就揪住了他衝鋒衣的後衣領。
“哎?小哥你幹……”吳邪話沒說完,只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就被拎了起來!
沈驚寒拎著吳邪,就像拎著一隻不聽話的小貓。他沒助跑,甚至沒怎麼屈膝,只是腳踝微微一沉,然後整個人如同被強弓射出的箭矢,拔地而起!
不是首線上升。他腳尖在陡峭溼滑的崖壁上飛快地、極有韻律地點踏。每次點踏,都精準地落在巖面那微不足道的、幾乎看不見的微小凸起或天然縫隙上,借力,身體便再次向上竄升一大截。
動作輕盈得不可思議,彷彿沒有重量,又穩得像釘在巖壁上的釘子。黑色衣襬在疾速上升中向後飄飛,獵獵作響,而他手裡拎著的吳邪,像個被風吹起的布娃娃,在空中盪來盪去,嚇得臉都白了,死死閉著眼,嘴裡發出毫無意義的“啊啊”聲。
不過七八次點踏,沈驚寒己提著吳邪,輕盈地翻上了百米崖壁的頂端,穩穩落在那片寬闊平坦的黑色岩石平臺上。他將驚魂未定的吳邪放下,吳邪腳一軟,差點坐倒,被沈驚寒伸手扶住胳膊,才勉強站穩,臉色慘白,大口喘氣。
崖壁下方,所有人都仰著頭,看呆了。剛才那一幕太快,太不可思議。徒手,拎著一個人,百米峭壁,如履平地。
“我……我操……”胖子張大的嘴巴能塞進個雞蛋。
黑瞎子“嘖”了一聲,將嘴裡沒點的煙拿下來,夾在指間。他走到胖子身邊,拍了拍他肉乎乎的肩膀:“胖子,到你了。”
“啊?我?”胖子還沒從震撼中回過神來。
“抓緊了。”黑瞎子說著,左手閃電般探出,扣住了胖子腰側那根結實的武裝帶。然後,他右腿向後猛地一蹬地面,身體如同捕食的獵豹,驟然發力前衝!
在衝到崖壁前的瞬間,他左腳狠狠踏在巖壁根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藉著這股衝力,身體帶著胖子,斜向上方猛竄而起!上升勢頭將盡時,他右腳尖如同鑽頭,精準地“釘”進巖壁一道狹窄的橫向裂縫,腳踝一擰,腰腹發力,身體再次獲得向上的動力!
他的方式和沈驚寒不同。沈驚寒是輕盈點踏,借力巧妙,如同飛燕抄水。黑瞎子則更顯力量與精準的暴力結合,每一次發力都帶著明顯的、控制到極致的肌肉爆炸力,像是用蠻力硬生生“踩”出一條向上的路。
他上升的軌跡也不是首線,而是帶著一種奇異的、不斷變換角度的折線,充分利用了巖壁上任何可以利用的微小著力點。
被他扣著武裝帶的胖子,感覺自己像個被巨鷹抓著的肥兔子,耳邊是呼呼的風聲,眼前是飛速掠過的岩石,嚇得他哇哇亂叫,一身肥肉都在顫抖。
也是七八個起落,黑瞎子提著胖子,重重落在平臺邊緣。他鬆開手,胖子“撲通”一聲癱坐在地,臉色發綠,捂著胸口乾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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