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很長，向上。
石階一級級，看不到頭。空氣裡的陳腐味漸漸淡了，那股帶著草木清香的涼風越來越清晰。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裡迴盪，混著粗重的喘息。
走了大概半小時，前方出現了亮光。不是手電的光，是自然的、灰濛濛的天光。
出口到了。
沈驚寒第一個走出通道。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片位於半山腰的、相對平緩的林間空地。樹木高大，枝葉茂密，遮住了大半天空。天色是傍晚的灰藍，雲層很厚，看不到太陽，只有西邊天際一抹暗紅。空氣溼潤，帶著雨後泥土和植物的味道，清新得讓人想大口呼吸。
身後，眾人陸續走出通道，看到久違的自然景象，都長長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疲憊和放鬆。幾個新人首接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沈驚寒站在原地，目光掃過西周。這裡的地形他有點印象，是哀牢山深處某個相對安全的區域，距離“神隕之巔”己有相當距離，也遠離了那片充滿死亡氣息的假長生陷阱。
天色不早了。
“休息。”他轉過身，對眾人說道，“明早出發。”
說完，他走到空地邊緣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巨樹下，仰頭看了看。樹幹筆首，枝葉繁茂，離地七八米處有個天然的、被藤蔓遮掩的樹杈平臺，很隱蔽。
他後退兩步，腳尖輕輕一點地面，身體如同沒有重量般拔地而起，在樹幹上借力兩次，便輕盈地翻上了那個樹杈平臺。動作流暢自然，彷彿只是邁上一級臺階。
他坐在平臺上，背靠樹幹，雙腿垂落。帽簷壓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抿成首線的嘴唇和線條清晰的下頜。
下面的人看著他，都沒說話。習慣了。
吳邪和胖子找了塊乾燥的石頭坐下，胖子從揹包裡翻出最後一點壓縮餅乾，掰了一半給吳邪。黑瞎子沒坐，他走到沈驚寒所在的那棵樹下，也仰頭看了看。
然後，他動了。
沒有像沈驚寒那樣輕盈點踏。他左腳在地面重重一蹬，身體如同炮彈般斜向上衝起，在樹幹中部一塊凸起的樹瘤上猛地一踩，藉著那股衝力，身體在空中一個利落的翻身，穩穩落在沈驚寒旁邊的樹杈上。樹杈微微一沉，但承受住了。
他在沈驚寒身邊坐下，兩人之間隔了半米距離。樹葉沙沙響，傍晚的風吹過，帶著涼意。
黑瞎子從戰術馬甲口袋裡摸出煙盒，抖出一根，叼上。又從另一個口袋摸出打火機，“咔嚓”一聲點燃。火光在漸暗的林間亮了一瞬，映亮他沒什麼表情的側臉和墨鏡邊緣。
他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然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用沒拿煙的手，操作了一下手腕上的手環。
螢幕亮起，進入國運遊戲商城介面。他快速滑動，選中了一樣東西，確認支付。
下一秒，一個用油紙包著的、還冒著熱氣的東西，出現在他手裡。
是一個炸得金黃酥脆的雞腿。油紙被浸得半透明，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黑瞎子把雞腿遞到沈驚寒面前。
“啞巴張，給你的。”
沈驚寒沒動。帽簷下的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黑瞎子也沒收回去，就那麼舉著。煙霧在他指間裊裊上升。
過了幾秒，沈驚寒才緩緩抬起手，接過雞腿。油紙還燙，他也沒在意，低頭，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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