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
林子裡有霧，白濛濛的，掛在枝葉間，凝成水珠，滴滴答答往下掉。鳥叫得很早，遠遠近近，嘰嘰喳喳，透著股清晨的鮮活勁兒。空氣很涼，吸進肺裡帶著草木和露水的清冽。
沈驚寒在樹上睜開眼。
眼底一片清明，沒什麼剛睡醒的迷糊。他坐首身子，活動了一下肩頸。麒麟血脈溫熱，驅散了夜裡的寒意。右手掌心還有些微的脹痛，是昨天拍石頭留下的，但己無大礙。
他低頭，看向樹下。
空地上，人己經陸續起來了。五個兵王最先醒，正在檢查裝備，低聲交流。周參國在整理揹包，蘇晚晴和葉知夏湊在一起小聲說話。宋清禾扶了扶眼鏡，對著手環螢幕記錄什麼。陳默在擦拭那根削尖的樹枝。江建國教授揉著腰，臉色還是不太好。
吳邪和胖子也醒了。胖子打著哈欠，撓著肚子。吳邪在整理歪掉的眼鏡，然後從揹包裡拿出個小本子，快速寫著什麼。
那幾個新人動靜更大些。劉一卦還在睡，被徐鵬推醒，一臉茫然。林小柔抱著急救箱，呆呆坐著。石磊在活動扭傷的腳踝，眉頭皺著。韓梅己經在本子上寫寫畫畫了。
趙知節獨自坐在離人群最遠的角落，低著頭，頭髮凌亂，臉上紅腫未消，看起來更憔悴了。沒人理他。
黑瞎子在沈驚寒旁邊動了動。他坐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輕微的“咔吧”聲。然後摸出煙盒，叼上一根，點燃。深吸一口，緩緩吐出。煙霧在晨霧裡裊裊上升。
“早啊，啞巴張。”他聲音帶著點剛醒的沙啞。
沈驚寒“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他從樹上一躍而下，落地無聲。走到空地中央，那裡堆著昨晚剩下的公共物資。
他抬起手環，操作了幾下。又兌換了一批食物和水。主要是壓縮乾糧、能量棒、真空包裝的肉脯和餅乾，還有瓶裝水。數量按二十人份、三天左右準備。又加了一些基礎的醫療用品。
物資憑空出現，摞在一起。
沈驚寒沒說話，只是指了指那堆東西。
意思很清楚：自己拿，管夠。
眾人開始有序地領取食物。鄭國鋒和周參國負責分發，確保每人都有。吳邪拿了自己的那份，又幫胖子多拿了兩包肉脯——胖子嚷嚷著不夠。黑瞎子只拿了水和幾塊壓縮餅乾。
蘇晚晴給那幾個新人也分了食物。到趙知節時，趙知節低著頭，沒接。蘇晚晴看了他一眼，把食物放在他旁邊的石頭上，沒說什麼，轉身走了。
沈驚寒自己也拿了一份。他拆開一包壓縮餅乾，就著水，慢慢吃著。吃了幾口，他停了一下，又操作手環，單獨兌換了一樣東西。
一個油紙包著的、還溫熱的炸雞腿。
他拿著雞腿，走到旁邊一塊石頭上坐下，低頭，專注地吃起來。一口一口，吃得很慢，但很乾淨，連骨頭上的肉絲都啃得乾乾淨淨。
吳邪看到了，推了推眼鏡，小聲對胖子說：“小哥好像……特別喜歡吃雞腿？”
胖子嘿嘿一笑：“這你就不懂了吧，天真同志！這說明咱小哥是個實在人！雞肉多好吃，有營養，頂飽！比那些花裡胡哨的強多了！”
黑瞎子叼著煙，墨鏡後的目光掃過沈驚寒手裡的雞骨頭，嘴角幾不可查地彎了彎。
吃完東西，眾人收拾妥當。傷員的傷勢也重新檢查包紮了一遍。徐鵬和石磊的腳踝還腫著，但勉強能走。林小柔手臂的劃傷結了痂。趙知節臉上的紅腫消了些，但神色更陰鬱了。
沈驚寒站起身，拍掉手上的餅乾屑。他走到空地邊緣，看向東北方向。那裡是哀牢山更深處，山勢更加陡峭，林木更加幽深，霧氣也更濃。是那剩下的20%未探索區域。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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