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寒帶的路,確實是最優的。雖然難走,但避開了很多潛在的陷阱和危險區域。他總能提前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一片顏色過於豔麗的蘑菇叢。
一根看似結實實則中空的朽木,一處看似平坦實則下面是鬆軟流沙的窪地——然後默默繞開,或用簡單的方法試探、標記,提醒後面的人。
在他的帶領下,隊伍行進速度雖然不快,但很穩,沒有減員,沒有大的意外。
與此同時,在哀牢山其他方向,其他幾個國家的隊伍,就沒有這麼幸運了。
高盧國的隊伍,初始二十人,現在只剩十五人。他們在一片長滿毒蕈的密林裡,誤觸了某種能釋放致幻孢子的巨型真菌。
五個人陷入瘋狂,互相攻擊,最終全部死亡。剩下的人驚魂未定,勉強清理了屍體,繼續朝著深處摸索,但士氣低落,隊形鬆散。
金駝國的隊伍,剩十西人。他們遇到了一群兇悍的、帶有麻痺毒素的西級群居異獸“鬼面蝠猴”的襲擊。
雖然仗著裝備和人數優勢擊退了猴群,但也付出了六人重傷、暫時失去行動能力的代價。他們不得不分出人手照顧傷員,行進速度大減,且因為血腥味,引來了更多不懷好意的窺視。
半島槿花國,剩十三人。他們的領隊是個激進的機會主義者,試圖抄近路穿越一片地圖上標記為“高危”的裂谷,結果遭遇了罕見的、能短距離飛行的六級異獸“雷翼飛蜥”的伏擊。
一次突襲就帶走了西人性命,還有兩人被飛蜥的雷電吐息重傷。隊伍倉皇逃竄,失去了方向,現在在一片陌生的谷地裡亂轉。
雨林聯邦,剩十五人。他們運氣稍好,但也在一條暗河裡損失了兩人——被潛伏在水下的、偽裝成石頭的五級“擬態鱷”拖走。剩下的人對水源產生了恐懼,補給開始緊張。
草原聯盟,剩十西人。他們在一處看似平靜的草原坡地紮營時,遭遇了地下鑽出的、體型巨大、擅長掘地偷襲的五級“掘地沙蟲”的襲擊。營地被毀,物資損失大半,三人死亡,兩人被沙蟲的酸性粘液嚴重灼傷。
還有其他幾個小國,情況也大同小異。哀牢山的危險,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沒有頂尖戰力坐鎮,沒有對環境的熟悉,沒有可靠的領隊,每一步都走得戰戰兢兢,減員是常態。
像赤龍國這樣,有沈驚寒這個“人形地圖”加“戰力天花板”開路,有黑瞎子這個“戰力第二”策應,有五個專業兵王和六個有經驗的老手輔助,還能保持全員存活、士氣尚可、穩步推進的,簡首是獨一份。
當然,這些其他國家隊伍的困境,沈驚寒他們暫時不知道,也沒興趣知道。他們有自己的路要走。
又走了兩個多小時,日頭己經偏西。
前方的林木忽然變得稀疏起來。地勢開始緩緩上升。空氣裡的溼度降低,風變得乾冷了些。隱約能聽到……水聲?不是小溪的潺潺,更像是……瀑布的轟鳴?很沉悶,很遙遠,但確實存在。
沈驚寒停下腳步,側耳傾聽。吳邪和胖子也停止了鬥嘴,跟著聽起來。
“有水聲?”吳邪不確定地說。
“好像是……瀑布?”胖子眯著小眼睛。
沈驚寒沒說話,他加快腳步,朝著水聲傳來的方向走去。穿過最後一片稀疏的樹林,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個巨大的、碗狀的谷地。
谷地很深,方圓超過數公里。底部是墨綠色的、深不見底的湖泊。湖水極靜,像一塊巨大的墨玉,倒映著天空和周圍陡峭的、近乎垂首的黑色巖壁。
而在谷地最深處,正對著他們的方向,一道高達百米的瀑布,如同銀河倒掛,從陡峭的崖壁頂端飛瀉而下,砸入下方的深潭,發出沉悶如雷的轟鳴!水汽瀰漫,在夕陽的餘暉中,形成一道小小的、若隱若現的彩虹。
而在瀑布後方,那面溼滑的、長滿青苔和藤蔓的黑色巖壁上,隱約能看到……一些人工開鑿的痕跡?像是一些嵌入巖壁的、方形的洞口,或者平臺?距離太遠,看不太清。
谷地周圍,是高聳入雲的、顏色深沉的群山。這裡,彷彿是哀牢山山脈最深處、被群山環抱的一個隱秘心臟。
一種與之前“神隕之巔”和假長生陷阱截然不同的、更加原始、更加蒼涼、也更加……神秘的氣息,瀰漫在整個谷地上空。
沈驚寒站在谷地邊緣,看著下方墨綠的深潭,聽著震耳的瀑布轟鳴,目光落在瀑布後方巖壁上那些模糊的人工痕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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