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很靜。
手電的光切開黑暗，照在那些扭曲的黑色枝椏上。暗紅色的紋路在手電光下泛著詭異的微光，像血管在緩慢搏動。甜膩腐臭的氣味鑽進鼻子，粘在喉嚨裡，讓人想吐。
地面是鬆軟的黑色腐殖質，踩上去噗噗作響，陷下去又彈起來，像踩在什麼巨型生物腐爛的內臟上。每走一步，都讓人心裡發毛。
沈驚寒走在最前面。腳步很穩，踩在鬆軟的地面上，陷下去的深度比旁人都淺。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兩側那些畸形的“樹木”，偶爾在某個枝椏分叉處或懸掛的“果實”上停留一瞬，又移開。
吳邪緊跟在他身後，一手捂著口鼻，一手打著手電，眼睛卻忍不住到處看，嘴裡小聲唸叨：“這到底是什麼東西……菌類？
植物？還是某種未知生物的結合體……完全沒有葉綠體結構……這氣味像是腐生……”
胖子在旁邊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聞言翻了個白眼：“我說天真同志，你能不能別研究了？這鬼地方看著就邪門，趕緊過去是正經！胖爺我快被這味兒燻暈了！”
黑瞎子走在沈驚寒側後方，墨鏡後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西周。他嘴裡叼著煙，但沒點，只是那麼叼著。另一隻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
後面的人走得更加艱難。五個兵王持槍警戒，但眼神里也滿是警惕和不適。周參國等人互相攙扶，臉色發白。
那幾個新人更是走得跌跌撞撞，劉一卦幾乎是被拖著走，林小柔緊緊抓著蘇晚晴的胳膊，徐鵬和石磊互相支撐，韓梅不時在本子上記著什麼，但手抖得厲害。趙知節落在最後，低著頭，腳步虛浮。
樹林比想象中深。走了大概十幾分鍾，還沒看到盡頭。周圍都是那些扭曲的黑色“樹木”，密密麻麻，遮擋視線。手電光只能照出前方一小片區域，更遠處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空氣裡的甜膩腐臭味似乎更濃了。還多了一股……淡淡的鐵鏽味？很淡，但確實存在。
沈驚寒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他抬起手，示意後面的人止步。
所有人立刻停下，緊張地看著他。
沈驚寒沒說話，只是側耳傾聽。樹林裡很靜，只有眾人壓抑的呼吸聲和心跳聲。不，還有別的……很細微的，幾乎聽不見的……沙沙聲？像是很多細小的東西在摩擦，又像是風吹過某種乾燥葉片的聲響。很輕，很分散，從西面八方傳來。
他皺了皺眉。然後，他抬起手電，光束照向前方左側一棵格外粗大、形態也尤其扭曲的黑色“大樹”。
這棵“樹”比周圍的都粗，樹幹需要兩人合抱。枝椏更加密集，扭曲得如同痙攣的鬼爪。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樹幹離地約兩米的高度，樹皮表面，有一片區域的顏色明顯更深，像是被什麼燒灼過，或者……刻過字。
沈驚寒走到那棵樹下，抬頭，看著那片深色區域。
手電光集中照上去。
果然，是字。
不是自然形成的紋理，是人工刻上去的。字跡歪斜，深淺不一，用的是一種很粗陋的工具，像是用石頭或金屬硬生生在堅硬的樹皮上鑿出來的。因為年代久遠，又被這詭異的環境侵蝕，很多筆畫己經模糊，但整體還能辨認。
刻的是漢字。很潦草，帶著一種絕望和瘋狂的意味。
吳邪也湊了過來，踮起腳，眯著眼，努力辨認著那些字跡，嘴裡低聲唸了出來：
“丙……丙申年秋……摸金……摸金校尉陳三，偕兄弟七人……循古圖至此……覓哀牢王陵……”
他頓了頓，繼續念：
“入地宮三層……遇……遇不祥……兄弟折損過半……餘者皆……皆中邪毒……神智漸失……”
“刻此文字……以警……後來者……此陵兇險……非……非人力可破……速退……速退……”
”……逃……逃……世現凶大……大有必……天沖氣煞……湧水黑見若……見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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