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墓道向上延伸，坡度陡得讓人腿肚子發酸。
手電筒光柱在溼滑的巖壁上晃動，照亮前方那個永遠保持十幾米距離的黑色背影。
沈驚寒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穩得像釘在地上。腳下是碎裂的墓磚和滲水的石板，他卻如履平地，連衣角擺動都帶著一種固定的韻律。
後面的人就沒這麼輕鬆了。
“呼……呼……這路……這路怎麼這麼陡……”陸沉喘著粗氣，汗水和墓道里的潮氣混在一起，糊了一臉。他深一腳淺一腳，有次差點踩到一塊鬆動的磚，踉蹌著扶住牆，摸了一手溼冷的青苔，噁心得直咧嘴。
“小心點！別亂碰！”周參國低聲呵斥，手裡的匕首一直沒放下。他走在隊伍中段，既要看前面沈驚寒的動向，又要留意後面的情況，精神繃得像拉滿的弓。
葉知夏幾乎是被蘇晚晴和宋清禾半拖半架著往上走。她臉色白得嚇人，腳軟得厲害，一半是累的，一半是嚇的。剛才蟲海那幕還在腦子裡回放。
“堅持一下，知夏，跟著他走就沒事。”蘇晚晴低聲鼓勵，自己呼吸也有些急促。她手臂上被蟻酸濺到的地方還在隱隱作痛。
江建國教授被陳默攙著，老教授喘得厲害，但眼睛沒閒著，藉著微弱的光，努力辨認著墓壁上的痕跡。“這磚……是明早期的制式……但工藝更粗糙……像是急就章……”他喃喃自語，試圖用專業知識驅散恐懼。
陳平跟在最後，縮著脖子，眼睛到處亂瞟，總感覺黑暗裡有什麼東西在盯著他。
空氣越來越沉悶。
那股混合著塵土。黴菌和陰冷的氣息，粘在鼻腔裡，揮之不去。除了腳步聲。喘息聲和手電筒開關偶爾的磕碰聲，只剩下不知從何處傳來的。持續不斷的滴水聲，嗒，嗒，嗒，敲在人心上。
墓道彷彿沒有盡頭。
拐過一個彎，前面還是向上延伸的黑暗。再拐一個，依舊如此。
壓抑和未知，像兩隻手，慢慢扼住喉嚨。
“媽的……到底要走多久？”陸沉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在狹窄的墓道里帶著迴音。
走在前面的沈驚寒，腳步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帽簷下的側臉，在某個手電筒光晃過的瞬間，嘴角似乎向下撇了一個畫素點。
那弧度微小得幾乎不存在，但配合著他微微向陸沉方向側了不到一度的頭部角度，以及那瞬間掠過的。毫無波瀾的眼神——
清晰地傳遞出一種“閉嘴，吵死了，再廢話扔你喂蟲子”的意味。
雖然他沒回頭，也沒出聲。
但離他稍近的周參國，莫名其妙就讀懂了，後背汗毛豎了一下，立刻回頭狠狠瞪了陸沉一眼。
陸沉被瞪得莫名其妙，但也閉了嘴。
又走了幾分鐘。
前方墓道出現一個岔口。
左右兩條路，看上去幾乎一模一樣，都是黑黢黢向上，寬度。坡度。連壁上滲水的痕跡都差不多。
隊伍停了下來。
“兩條路？走哪邊？”周參國看向沈驚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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