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角落。
灰塵在手電筒光熄滅後緩慢沉降，落在沈驚寒的肩頭和膝上。他背靠冰冷的巖壁，盤膝坐著，呼吸調整到一種近乎停滯的綿長。
右手的傷，後背的灼痛，胸口的內傷，都在麒麟血脈的作用下緩緩修復。20%的武力值在經絡中流轉，帶來一種沉靜的力量感，也讓他對外界的感知更加敏銳。
遠處，陸沉壓抑的抽氣聲和咒罵已經低不可聞，只剩下周參國壓低嗓音安排守夜的細微響動。更遠處，墓道深處那規律的敲擊聲依舊執著地傳來，嗒，嗒，嗒，像一顆緩慢跳動的心臟。
沈驚寒閉著眼。
意識在絕對的黑暗和身體的痛楚之間漂浮。
他沒有刻意入睡，只是讓精神進入一種半休眠的修復狀態。這是張起靈漫長歲月中養成的習慣，在危險環境裡最大限度地恢復體力，同時保持一線警覺。
然而，失魂症帶來的記憶碎片，在這種狀態下更容易乘虛而入。
起初是一些模糊的光影。
篝火的顏色。
木頭燃燒的噼啪聲。
然後，聲音先清晰起來。
“哎我說小哥，你這就不夠意思了！胖爺我好不容易烤只雞，你倒好，專挑腿兒吃！給天真留點啊！”
是那個熟悉的。帶著京片子的。咋咋呼呼的聲音。語氣裡沒有責怪，全是笑意。
“死胖子，烤糊了別賴小哥挑食。”另一個年輕些的聲音，帶著笑，慢悠悠的。
“嘿！天真同志你哪邊的？胖爺我這手藝，十里八鄉誰不誇一句？是吧小哥？”
沈驚寒感覺自己的嘴角，似乎極其微弱地動了一下。
很輕。
很快。
快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然後，嗅覺被喚醒。
烤雞的香味。
油滴在火炭上激起的焦香。
還有一種……市井的。溫暖的。帶著煙火氣的味道。
畫面隨之清晰。
橘紅色的篝火在黑暗中跳躍，照亮三張臉。
一張圓乎乎的，油光滿面，正撕下一隻雞腿，作勢要遞過來，小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
一張戴著眼鏡，文氣些，正笑著搖頭，手裡拿著半塊烤得有點黑的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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