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還活著。在安全區。
挺好。
毛熊國，天鷹國，全滅了。前者是他殺的，後者也是他殺的，外加國運懲罰。公告沒提，但數字冰冷地擺在那裡。
其他國人數也少了。櫻花國從3到2，高盧4到3，金駝6到4，槿花3到2，冰原2到1，雨林4到3，草原5到3。二十多天，在這見鬼的遊戲裡，能活下一半都算運氣。
哀牢山這塊，因為“小終極”和他之前的清理，倒成了相對安全的地方，還“輻射”了點好處給隔壁。算是他無意中給剩下那些人，留了點喘息的空間。
他扯了扯嘴角，一個極淡的、沒什麼溫度的弧度，一閃即逝。
然後他站起身，拍拍衣襬沾的灰，背上刀，繼續往前走。
公告是公告，數字是數字。別人的生死，別的國的興衰，與他有關，也無關。他做了該做的，殺了該殺的，救了想活的。剩下的，看他們自己造化。
他沿著溪流，向上遊走去。溪水越來越淺，最後變成一條溼漉漉的石溝。他翻過一道矮嶺，前面是一片向陽的、長滿低矮灌木和野花的山坡。風從坡頂吹下來，帶著乾燥的草香和陽光的味道。
他走到坡頂，停下。
眼前豁然開朗。
坡下是一個巨大的、被群山環抱的盆地。盆地中央，有一片蔚藍的、像鏡子一樣平靜的湖泊。湖水倒映著藍天白雲和周圍蒼翠的山巒，美得不真實。湖邊有淺淺的灘塗，長著蘆葦和水草，幾隻白色的水鳥在淺水處踱步，偶爾低頭啄食。
很安靜。很美。和他之前走過的陰暗叢林、詭異古墓、險惡山地，截然不同。
他站在坡頂，看著那片湖，看了很久。風吹動他額前的碎髮和衣角，陽光曬在背上，有點暖。
他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地圖上也沒標註。可能是哀牢山深處一個不為人知的角落。
但景色很好。
他走下坡，來到湖邊。湖水清澈，能看到底下圓潤的鵝卵石和細沙。他蹲下，用手試了試水溫，涼，但不刺骨。他掬水洗了洗手和臉，又喝了幾口。湖水有股淡淡的、清甜的味道。
他在湖邊找了塊平坦的、被太陽曬得暖烘烘的大石頭，坐下。解下揹包和刀，放在手邊。
然後，他就那麼坐著，背靠石頭，面對著蔚藍的湖面，和湖對岸沉默的青山。
什麼也沒做。
只是看著。
看湖水微微的漣漪，看水鳥優雅的踱步，看雲影在湖面上緩緩移動，看陽光在水面碎成萬千金鱗。
時間好像慢了下來。風很輕，帶著水汽和草木香。很安靜，只有細微的水波聲和遙遠的鳥鳴。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胸腔裡那股自從進入古墓、看到那些壁畫和記錄、知道那些沉重過往後，就一首隱隱盤旋的、冰冷的滯澀感，似乎被這湖光山色、和煦陽光，沖淡了些。
他不是在逃避，也不是在感傷。
只是……累了。
走了太久，看了太多，揹負了太沉重的東西。需要停一下，喘口氣，讓眼睛和心，都看看別的顏色。
他就在這湖邊，靜靜地坐著。從上午坐到日頭偏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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