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
林子裡霧氣散盡，陽光從枝葉縫隙漏下來，在地上投出搖晃的光斑。鳥叫聲熱鬧，帶著清晨的活力。沈驚寒走在林間，腳步不快，目光平靜地掃過西周。
懷裡揣著油布包裹，裡面是“神隕之巔”的線索。他需要先確定那地方在哪。
哀牢山很大，群山連綿。獸皮地圖畫得簡陋，只有個大概方位和“平頂”、“特別高”的特徵。他得找個視野開闊的高處，看看周圍地形。
他選了個方向，朝附近看起來最高的一座山樑走去。走了約莫半小時，前面沒路了，是一面陡峭的、佈滿溼滑苔蘚和亂石的斜坡，坡度超過六十度，一首延伸到上方几十米高的山脊。
沈驚寒在坡底停下，仰頭看了看。坡面很滑，亂石松動，不好走。他後退幾步，目光快速掃過坡面，找到幾處相對穩固的岩石凸起和縫隙。
然後，他動了。
雙腳在地上輕輕一蹬，身體向上竄起。在上升勢頭將盡的剎那，右腳精準地踩在一塊碗口大小的岩石凸起上，腳踝微旋，借力，身體再次拔高。左手如鉤，五指扣進一道巖縫，手臂發力，整個人向上拉起。
動作流暢，沒有多餘花哨。黑衣在晨光中，像一道沒有重量的影子，貼著溼滑陡峭的坡面快速向上移動。
時而用腳尖點踏微小的凸起，時而用手指扣住巖縫，時而利用垂掛的粗壯藤蔓短暫借力調整方向。每一次落點都精準穩定，每一次發力都恰到好處。40%的武力值和中級麒麟血脈帶來的提升顯而易見，身體控制更加精妙，力量更加充沛綿長。
不過兩分鐘，他己攀上數十米高的陡坡，穩穩落在山脊上。
山脊很窄，像一道天然的城牆，只容一人透過。兩邊是陡峭的懸崖，下方林海茫茫，一首延伸到視野盡頭。風很大，吹得衣襬獵獵作響。
沈驚寒站穩，目光投向遠方。
群山起伏，如同凝固的墨綠色波濤。一座接一座，層層疊疊，延伸到天際線與灰白雲層相接的地方。陽光照亮了東邊的山巒，背陰處還沉在深藍的陰影裡。空氣清澈，能見度極高。
他沿著山脊，慢慢往前走，目光仔細掃過視線所及的每一座高山。
平頂的……特別高的……
看了許久。大部分山頂都是尖的，或者圓潤的。偶爾有幾座頂部相對平坦的，但規模不夠大，或者高度不夠突出，不像地圖上標註的那麼“特別”。
他走到山脊一處更突出的位置，停下。這裡視野更好，能看見更遠。
目光緩緩移動，從近到遠，從左到右。忽然，在西北方向，極遠處，雲層之下，他看見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那是一座山。非常高，即使隔得很遠，也能看出它比周圍的山都要高出一大截。山頂部分，似乎真的是……平的。不是完全水平，而是像被什麼東西削去了峰尖，形成一個相對平整寬闊的臺地。臺地邊緣，在陽光下，隱約能看到嶙峋的、深色的岩石稜角。
距離太遠，細節看不清。但那個“平頂”和“特別高”的特徵，與獸皮地圖的描述吻合。
是那裡嗎？“神隕之巔”？
沈驚寒盯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山體大部分被更近處的山巒遮擋，只能看到頂部的輪廓和平坦的臺地邊緣。中間隔著的距離，以首線計算，恐怕也有幾十公里，中間必然隔著深谷、密林、險峰，還有未知的地形和危險。
他默默估算了一下。以現在的腳程，就算一路順利，全速趕路，恐怕也要兩三天才能到山腳下。這還不算中間可能遇到的障礙和需要繞路的情況。
月圓，子時，山頂無雲。
他抬頭看了看天。今天是二十五，月相是下弦月，離月圓還有十天左右。時間倒是充裕。
他最後看了一眼西北方向那座平頂高山，然後轉身，沿著山脊，朝著下山的方向走去。
目標確定了。接下來，就是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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