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頓了頓，沉聲道：“第三策，調南征百越之軍回援，屠睢、任囂、趙佗等將，正率五十萬大軍征討嶺南，若能抽調一部回援，可解燃眉之急，但嶺南距此數千裡，路途遙遠，就算急行軍，也需數月方能抵達，且嶺南未定，若貿然撤軍，百越反撲，前功盡棄。”
嬴政沉默了。
三策各有優劣，沒有一策是萬全的。
邊軍一動，匈奴可能南下，新兵徵集，需要時間，南征兵遠，遠水解不了近渴。
可百姓軍，就在眼前，每日都在擴張。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盯著那些標紅的城池，泗水、陳郡、碭郡，一片一片，都是百姓軍的勢力範圍。
“章邯。”
“臣在。”
“朕命你為討逆將軍，全權負責平叛之事，王離麾下七萬殘兵，歸你節制，先行整編，關中各縣，凡年滿二十的壯丁，三丁抽一，五丁抽二，徵兵十萬，交由你訓練，武庫兵器，隨你呼叫，糧草輜重，戶部優先供應。”
章邯叩首：“臣遵旨。”
嬴政頓了頓，又問：“你需要多久？”
章邯抬起頭，思索片刻：“陛下，新兵訓練至少需要三個月，三個月後，可堪一戰。若想更有把握，最好半年。”
嬴政盯著他，目光如炬：“三個月後，百姓軍怕是又翻一番了。”
章邯低頭不語。
嬴政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道：“朕給你三個月，三個月後，朕要看到你率軍出征，至於邊軍和南征兵，朕會另作安排，若戰事不利，朕再調他們不遲。”
章邯叩首：“臣必竭盡全力，不負陛下所託。”
嬴政揮揮手：“退下吧。”
章邯起身，退出殿外。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嬴政坐回御座，望著殿外灰濛濛的天空，李斯跪在一旁，欲言又止。
“李斯，你想說什麼？”
李斯小心翼翼道：“陛下，臣斗膽，百姓軍勢頭正盛，章邯新軍未必能敵，臣以為，不妨同時傳令蒙恬，讓他做好南下準備，若章邯戰事不利，邊軍可及時馳援。匈奴那邊，可暫以和親、歲賜穩住，待平定內亂再作計較。”
嬴政冷笑：“和親？歲賜？朕的江山，什麼時候要靠送女人、送錢財來保了？”
李斯叩首，不敢再言。
嬴政站起來，走到殿門口，望著遠方，那裡，有百姓軍的旗幟，有站起來的百姓，更有他從未見過的力量。
他忽然想起天幕上那些話，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他攥緊拳頭，低聲道：“朕偏不信。”
北方，上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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