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二十三小時五十八分鐘。
鮮紅的數字在螢幕中央跳動,每一次閃爍都像沉重的心跳。
“E-77”的破解進度條在凌晨五點十七分,終於艱難地爬升到100%。
“老大!破解了!”技術員的聲音帶著嘶啞的興奮,“‘供體編號E-77,真名:伊戈爾。塞瓦斯托波爾,男性,出生於L國,登記時28歲,職業:退役傘兵,血型O型。
王辰的心沉了一下:“現在的位置?狀態?”
“最後已知蹤跡是六年前,在L國與R國邊境的‘灰巖’私人僱傭兵營地服役。該營地三年前在一次邊境衝突中被摧毀,人員名單……大部分失蹤或死亡。正在呼叫我們在東歐的暗線,全力搜尋伊戈爾的下落,但……”技術員的聲音低了下去,“時間太緊,線索太舊。”
哪怕希望渺茫也是希望!
“找!哪怕把東歐翻過來!”王辰的聲音斬釘截鐵。
與此同時,夏竹的全面體檢報告出來了。
王秋菊拿著報告,臉色難看:“老大,夏竹的肝臟酶指標是正常值上限的三倍,血紅蛋白偏低,骨髓活躍度不足。兩週前她執行滲透任務時肺部被破片擦傷,引發過內部感染,雖然控制了,但身體遠未恢復。現在採集造血幹細胞,對她而言風險極高,極可能引發嚴重出血。感染,甚至……器官衰竭。而採集到的細胞數量和質量,很可能不足以支援兩個孩子的移植。”
夏竹就站在旁邊,她換下了沾著夜露和灰塵的戰鬥服,穿著一身乾淨的病號服,身姿依舊挺拔,但臉色透著不健康的蒼白。她看都沒看報告,目光直視王辰:“老大,我能撐住。抽乾我的骨髓都行,只要能救孩子。”
“胡鬧!”王辰第一次在眾人面前提高了音量,帶著壓抑的怒火,“我要的是救人,不是拿你的命去換一個不確定的結果!這是命令,夏竹,你的身體不符合條件,排除!”
“老大!”夏竹上前一步,眼神執拗,“那是你的孩子!北境未來的少主!我的命是您從死人堆裡撈回來的,現在正是還的時候!一點點風險算什麼?”
“一點點風險?”王辰盯著她,眼神銳利如刀,“報告上寫的是‘極高風險’!王秋菊,告訴她,按照北境戰場急救條例,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屬於幾級戰損?”
王秋菊推了推眼鏡,面無表情:“三級戰損,建議後方休養,禁止參與高風險任務。”
“聽到沒有?”王辰語氣不容置疑,“你現在是傷員,不是工具。孩子的命重要,你的命同樣重要。北境,沒有拋棄兄弟的傳統,更沒有用兄弟的命去賭的傳統!”
夏竹嘴唇緊抿,眼眶微微發紅,還想爭辯,卻被王辰揮手打斷:“下去休息,這是命令。王大,看著她。”
“是。”王大上前,對夏竹做了個請的手勢。夏竹胸膛起伏,最終深深看了王辰一眼,咬牙轉身離開。
處理完夏竹,王辰感到一陣疲憊。作為統帥,他必須冷靜權衡,不能感情用事。但作為父親,每一秒都在與死神賽跑。
“普通民眾篩查情況?”他轉向另一塊螢幕。
“初篩樣本已超過一萬五千份,發現十七例初步匹配,正在進行高分辨確認。但……時間。”王大沉聲道。高分辨配型需要更精細的實驗室分析和時間,而他們最缺的就是時間。
倒計時:二十二小時零七分。
林薇薇從病房裡出來,眼圈紅腫。小曦又出現了低燒,雖然被及時控制,但孩子的每一次不適都牽動著她脆弱的神經。她看到王辰疲憊地揉著眉心,看到螢幕上依舊刺眼的“無全相合供體確認”,看到眾人凝重的臉色。
她走到王辰身邊,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用我的吧。我是母親,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我沒受過大傷,只是累一點。排異風險……總比沒有希望強。”
王辰轉頭看她。女人眼裡是孤注一擲的決絕。他心頭劇震,但理智依舊佔據上風。他握住她冰涼的手,發現她在微微顫抖。
“薇薇,聽我說。”他放緩聲音,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可信,“半相合移植,父母的優先順序有醫學考量。你的身體這五年損耗很大,營養指標多項不合格。更重要的是,母親因懷孕產生的微嵌合體和抗體,確實可能增加移植物抗宿主病的風險,這比普通排異更兇險。我們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還有時間,還有‘E-77’的線索,還有民眾篩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