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時間不夠了!”林薇薇突然激動起來,眼淚奪眶而出,“王辰!你看看孩子!小曦又在發燒了!小炎雖然強撐著,但他夜裡疼得偷偷咬被子我都知道!我受不了了……我不能再看著他們等死……讓我做點什麼,求你了……”
她泣不成聲,幾乎癱軟下去。王辰一把扶住她,將她輕輕攬入懷中。她沒有抗拒,只是把臉埋在他胸前,壓抑地哭著,淚水浸溼了他的衣襟。
王辰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即放鬆下來,笨拙地。一下下拍著她的背。這是他五年來,第一次如此靠近她。隔著衣料,能感受到她瘦骨嶙峋的脊背和絕望的顫抖。愧疚和心痛像藤蔓纏繞心臟,越收越緊。
指揮中心裡,所有人都默默移開了視線。
就在這時,王秋菊面前的儀器發出一陣急促的提示音。她快速操作幾下,臉色驟變:“老大!緊急情況!從兩個孩子最新血液淨化後的殘留物中,分離出了一種新型複合生物標記物!這不是單純的毒素……它更像是一種‘標記訊號’或者說‘誘導劑’!”
“什麼意思?”王辰輕輕鬆開林薇薇,神色凝重。
“它本身毒性不算頂尖,但它的作用是……極度放大骨髓造血細胞對某種特定後續攻擊的敏感性!”王秋菊語速飛快,額角見汗,“也就是說,孩子們之前中的‘毒’,可能只是第一步!如果後續有特定的觸發因素——可能是另一種藥物,也可能是某種輻射或生物訊號——被誘發,他們的骨髓會在極短時間內徹底壞死!現有的支援治療將完全無效!移植視窗期……可能會被急劇縮短,甚至突然關閉!”
“什麼?!”王辰和林薇薇同時失聲。
“觸發因素是什麼?怎麼防範?”王辰急問,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這是連環套!先標記,再引爆!
“不清楚!這種誘導劑的設計非常隱蔽和惡毒,觸發機制可能多種多樣,甚至可能是遠端啟用!”王秋菊臉色發白,“必須趕在潛在觸發發生之前完成移植!用健康的供體骨髓完全替換掉被標記的自身骨髓,這是唯一根治和預防的辦法!時間……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緊迫!”
這不是治病,這是在拆除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生物炸彈!
王辰的臉色陰沉得可怕。幕後黑手的惡毒和精密,遠超想象。這不僅是要孩子的命,更是要掐滅一切救治的希望,甚至可能想利用孩子被“引爆”後的身體或基因資料做什麼!
“查!不惜一切代價,追查這種誘導劑的來源!所有可能接觸孩子的人。物。環境,重新徹查!”王辰的聲音冰冷如鐵,“同時,加快所有渠道的搜尋!懸賞金額,再加五億美金!通知所有北境外勤,優先處理與此相關的任何線索!”
王辰走到窗邊,看著樓下依舊排著的長隊的陌生市民,在晨光中翹首以盼,單純地希望自己的血液能帶來奇蹟。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隊伍中一個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的身影上。那是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舊道袍。鬚髮皆白的老者,他安靜地排在隊伍末尾,手裡拿著一箇舊葫蘆,眼神澄澈,正抬頭望向醫院大樓。
老者似乎察覺到了王辰的目光,竟隔著遙遠的距離和高樓玻璃,微微頷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帶著悲憫的微笑。
王辰心中一動。此人……不尋常。絕非普通市民。
“王大,”他低聲吩咐,“留意樓下排隊人群中,那個穿舊道袍的老者。找個機會,客氣地‘請’上來,不要驚動旁人。”
“是。”
倒計時:二十小時四十四分鐘。
每一分鐘,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希望與絕望交織,溫情與冷酷並存。王辰如同繃到極致的弓弦,守著這方寸之地,守著妻兒渺茫的生路,無情的時間賽跑。
林薇薇擦乾眼淚,重新走進病房。她坐在兩個孩子中間,一手握著一個孩子的小手,低聲哼起了記憶裡模糊的搖籃曲。歌聲顫抖,卻帶著母親最原始的溫柔與力量。
王辰隔著玻璃看著,拳頭緊握,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他必須找到出路。
為了這病房裡兒女的希望,他願與全世界為敵,與時間賽跑,哪怕……逆天改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