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江州老城區狹窄的巷弄裡，瀰漫著潮溼的黴味。一盞昏黃的路燈默默的矗立在那裡。兩人悄無聲息地停在一棟五層老式居民樓前。
“四樓，403。目標周坤的情婦，劉麗，獨居。周坤出獄後偶爾在這裡過夜，但最近一週沒出現。劉麗白天在附近的超市做收銀，晚上基本不出門。”王二的聲音從加密耳麥中傳來，清晰冷靜，“樓道和對面樓頂有我們的人。”
王辰點點頭，抬頭看了一眼四樓那個亮著燈。拉著碎花窗簾的窗戶。沒有多餘的手勢，王大已經如同融入陰影的貓，率先閃入漆黑的樓道口。王辰緊隨其後，步伐無聲，氣息收斂到極致。
四樓的感應燈壞了。黑暗中，只有403門縫下透出的一線微光。王辰側耳聽了聽，裡面有電視機嘈雜的廣告聲，還有女人斷斷續續的咳嗽聲。
他給王大遞了個眼色。王大上前，沒有敲門，而是從戰術腰帶內取出兩根極細的特製金屬絲，在老舊的門鎖孔裡撥弄了幾下。輕微的“咔噠”聲後，門鎖被無聲的開啟。
推開一條縫，一個三十多歲。穿著褪色睡衣的女人正窩在破舊的沙發上，一邊嗑著瓜子一邊看著綜藝節目，對門口的動靜毫無察覺。
王辰閃身而入，王大迅速關門落鎖，檢查其他房間。
女人聽到聲響，茫然回頭，看到黑暗中突然出現的兩個高大身影，嚇得尖叫一聲，手裡的瓜子撒了一地。
“別出聲。”王辰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他走到女人面前，沒有出示任何證件——巡查史的身份，在很多時候並不需要繁文縟節。“周坤在哪？”
劉麗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你。你們是誰？我……我不知道什麼周坤……”
“三年前製藥廠的保安隊長，你的老相好。”王辰的眼神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銳利，“上個月出獄後，來過你這裡三次。最後一次是七天前。告訴我，他人在哪？或者，他留下了什麼？”
劉麗被他看得渾身發冷，恐懼戰勝了最初的抵抗。她結結巴巴地說道：“他……他上次來，很慌張，喝了很多酒，說……說惹上大麻煩了，有人要滅口。他給了我一個……一個隨身碟，說如果一週後他沒聯絡我，就讓我把隨身碟送到……”她猶豫了一下，但在王辰冰冷目光的逼視下，還是說了出來，“送到城南的‘七號當鋪’，交給一個叫‘老鬼’的人。”
“隨身碟呢？”王辰伸出手。
劉麗慌忙起身，從電視櫃後面一個破鞋盒裡摸出一個用塑膠袋裹了好幾層的黑色隨身碟，顫抖著遞給王辰。
王辰接過，沒有立刻檢視，繼續問：“他還說了什麼？關於製藥廠，關於他惹上的麻煩。”
“他……他說當年在廠裡看到過‘不該看的東西’，有人在做‘很邪乎’的實驗……他因為好奇，偷偷留了點‘邊角料’。後來廠子出事了，他以為沒事了，結果出獄就被人盯上了……他說，盯上他的人，不像普通人，眼神很冷，像……像毒蛇。”劉麗回憶著，身體還在發抖，“他還說，如果他出事，讓我千萬別報警，報警死得更快。”
王辰和王大交換了一個眼神。周坤的描述，與青雲子所說的“陰損咒力”。“蝕髓引”特徵隱隱吻合。
“他最後可能去什麼地方？”王辰追問。
“他……他說要去‘老地方’拿點東西，然後想辦法離開江州。他說的‘老地方’，可能是……可能是城東的‘順風’貨運站，他以前在那裡幹過臨時工，有個廢棄的集裝箱當據點。”
王辰記下，將隨身碟遞給王大：“立刻讀取，最高級別加密防護。內容直接同步到我這裡。”然後看向驚恐的劉麗：“今晚我們沒來過。你什麼也不知道。如果‘老鬼’或者其他人聯絡你，按周坤說的做。我們會處理。”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能掌控局面的篤定，讓劉麗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王辰和王大迅速離開。下樓時，王辰低聲對耳麥下令：“王二，派人盯著劉麗和‘七號當鋪’。‘影’組，立刻前往城東順風貨運站，周坤可能在那裡。保持距離，先偵查，等我命令。”
“是！”
夜色中，兩人上了停在巷口的車。王辰坐在後座，開啟隨身攜帶的軍用級加固平板。很快，王大傳來了隨身碟解密後的內容。
裡面檔案不多，只有幾個加密資料夾和一段模糊的手機錄影。
資料夾裡是一些賬目碎片。出入庫記錄的殘頁照片（顯然是偷拍的），記錄著一些不明代號和數量，時間點正好在製藥廠倒閉前幾個月。其中反覆出現“素材Z”。“淬鍊液”。“廢棄處理（特殊）”等字樣。
那段錄影更關鍵。畫面晃動得很厲害，顯然是躲在某個通風管道或夾層裡偷拍的。視角向下，是一個昏暗的。類似實驗室的地方。幾個穿著防護服。看不清面目的人正在操作檯上處理一些裝在特製容器裡的。暗紅色的粘稠物質。偶爾能聽到模糊的對話片段：
“……穩定性還是不夠……對初級載體排斥率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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