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塔第九層，靈泉邊的水聲比往常更加急促。
王辰盤膝坐在靈泉中央，破虛劍橫在膝上，混沌之氣在周身緩慢流轉，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混沌色光暈中。
地榜挑戰結束後，他己經在這裡坐了七天。外界七天，塔內近兩年，足夠他將那兩場戰鬥中的每一個細節反覆拆解、消化、沉澱。
這天清晨，他正在靈泉邊演練一道新的劍勢，腰間的傳訊玉簡突然震動起來。
王大帶人在玄武山脈外圍盯了三個多月，每隔幾天會傳回一次例行訊息，但節奏通常都很固定。
這次的震動比平時急促得多。王辰停下動作，拿起玉簡注入靈力，王大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急促：“老大，萬妖窟那邊出事了。”
“山脈深處的震動頻率比上個月增加了一倍多，地脈靈氣溢位得越來越厲害，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甦醒了一般。妖獸的暴動範圍也在擴大，幾天時間己經蔓延到了中層邊緣。”
王大的聲音頓了頓，“而且不只是我們在那邊——各大家族和勢力也開始往那個方向派人，玄武學院也動了。老大，你最好儘快過來看看。”
王辰放下玉簡，沉默了片刻。他本打算再在塔中待一段時間，等突破天仙的把握更足一些再動身。但王大的訊息打亂了他的計劃。
他站起來，將破虛劍收入鞘中，金鱗從靈泉邊站起來抖了抖鱗片上的水珠，縮小身形跳上了他的肩頭。
他走出混沌塔時，外面天色灰濛濛的，院子裡空無一人，只有青瑤的霜鱗正盤在石桌邊緣，安靜地吐著信子。
王辰站在院子裡，整理了一下儲物戒指中的丹藥和應急物品，他沒有告訴任何人，獨自一人走向城外的方向，每一步都踩得堅實而沉穩。
萬妖窟外圍比幾個月前王辰第一次來的時候更加嘈雜。
此刻己經聚集了數撥人馬，各自佔據不同方向的位置，東側是玄武城幾大家族組織的一支探查隊伍，領頭的是個天仙中期的老者，面無表情地站在最前方。
西側是玄武學院的人，由一位學院長老帶隊，柳巖也在佇列中，看到王辰後遠遠朝他點了點頭。
南側是南城幾個家族幫派聯合派出的隊伍，領頭的是個天仙初期的中年人，眉頭緊鎖地觀察著山谷。
北側是散修和傭兵的臨時組合，隊伍稀稀拉拉，但其中不乏氣息強悍之輩。
王辰沒有靠攏任何一方。他獨自走到谷口的石碑旁，站定。石碑上的“萬妖窟”三個字依然清晰，只是碑身表面覆著的那層薄薄冰霜比上次來時更厚了一些。
學院長老在安排隊員分組時朝王辰的方向掃了一眼，柳巖在原地安靜地站著，那幾個互相對峙的領頭人物相互交換著各自得到的訊息。
王辰站在石碑旁，金鱗在他肩頭微微抬起頭，遠處，山脈深處的方向傳來一陣低沉的震動，像是巨獸在沉睡中翻了個身，打著哈欠。
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到了。有人握緊了兵器，有人屏住了呼吸，那些低聲的議論頓時停了下來。
王辰依然站在石碑旁，手按在破虛劍的劍柄上，落在冰壁表面那道幽藍色的光芒上。那光芒比之前更亮了，第一次將目光投向這片聚集的人群。
震動從山脈深處傳來時，他感覺腳下的地面在微微顫動，像有什麼東西在地底深處正緩緩翻滾。他沒有移開目光，那隻隱於冰壁深處的眼睛彷彿在靜靜地看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