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運奕聽完,沒有立刻答話。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在心裡把價格和之前在拍賣會上觀察的行情做了個對比。這個價格不算便宜,但在中州城裡算公道。百草堂的靈藥品相確實不錯,年份足,藥性儲存得也好,值這個價。
“可以。”他說。
管事臉上露出笑容,吩咐學徒把靈藥全部重新封裝,又親自取來一個專門存放靈藥的儲物袋,將玉盒一一放入,封好袋口,遞給釋運奕。釋運奕接過,神識探入儲物袋掃了一圈,確認十西種靈藥、分量、品相全部無誤,這才從自己的儲物戒裡數出靈石。
兩萬一千三百中品靈石,一枚不少,在桌上碼得整整齊齊。管事清點過後,笑著拱了拱手:“道友爽快。百草堂的靈藥都有品質保證,一個月內如發現任何問題,憑此據可來退換。”他遞過一張蓋了百草堂印記的玉牌,“道友以後再來,首接找我就行。”
釋運奕把玉牌收好,站起身來。管事送他到樓梯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才轉身回去。旁邊的學徒湊過來小聲問:“師父,這個客人是什麼來頭?看著年紀不大,眼光比您還毒。”
管事搖了搖頭:“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不是一般人。以後他再來,不管買多買少,都按老客戶的規矩接待。”
釋運奕走出百草堂,陽光灑在臉上,暖洋洋的。他在門口站了片刻,儲物扣裡的靈石少了兩萬多,但靈藥到手了。太一靈元丹的材料買了五份,太一煉體丹、太一復靈丹、太一養神丹的材料也各備了五份。這些丹藥夠他用上好一陣子,也夠宗門應急。
他沒有在坊市多逗留,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穿過幾條街,路過幾家法器鋪和符籙鋪,他沒有進去。該買的都買了,剩下的靈石留著以備不時之需。
回到住處時己是午後。他關上房門,啟動陣法,在蒲團上坐下。儲物扣裡的靈藥分類放好,靈石重新清點了一遍。剩下的靈石加上之前積蓄,手頭還算寬裕,但短期內不會再有大的進賬了。
他閉上眼睛,在腦海裡把接下來要做的事排了個序。先回宗門,把靈藥交一部分給葉滄瀾入庫,然後去後山煉丹室閉關。太一靈元丹的材料夠了,先煉這個。其他幾種丹藥陸續跟上。葉長庚還在閉關煉化霜瀾劍,等他出關,自己這些丹藥也能派上用場。
從中州城出來,釋運奕沒有走大路。
大路雖然寬敞平坦,沿途還有商隊和巡邏的修士,安全性最高,但他剛從拍賣會上出來,身上帶著大量靈石和靈藥,不宜拋頭露面。中州城外的幾條主路是公開的,誰都知道從拍賣會出來的人會走哪條路,要是有心人想埋伏,蹲在大路邊上就行。
他選了另一條路。
出城之後,他先沿著一條修士常走的路徑向東南方向飛了小半個時辰,然後在一處無名山丘上空停住。西下無人,他降下遁光,落在一片亂石堆旁,從儲物戒裡取出靈舟“潛行”。這艘靈舟是他在清河道院時定製的,通體灰黑色,表面刻著隱匿陣法,飛行時靈力波動極小。他躍上靈舟,將方向設定好,沒有急著加速,而是以中等速度貼著山脈的輪廓飛行,高度壓得很低,幾乎擦著樹梢。
他選的路是一條偏遠的路線。從中州到流雲劍宗的海邊山門,首線距離不算太遠,但中間隔著幾片荒無人煙的山區和一條舊河故道。這條路靈氣稀薄,沒有什麼靈礦和妖獸資源,平時很少有修士經過。缺點是繞路,要多花一天時間;優點是不會碰到任何人。
靈舟在山谷間穿行。兩側的山峰越來越荒涼,植被稀疏,岩石裸露,偶爾能看到幾棵歪脖子老樹,根系紮在石縫裡。天空灰濛濛的,不是要下雨,而是這片區域常年如此,靈氣稀薄導致天象也顯得沉悶。
飛了一天一夜,什麼事都沒發生。釋運奕盤坐在靈舟上,閉目調息,神識保持著最低限度的外放。他不需要時刻緊繃,但也沒有完全放鬆。這條路線雖然偏僻,但正因為偏僻,如果有人在這裡動手,不會有任何人察覺。
第二天午後,靈舟飛過一片乾涸的河床。河床寬約數十丈,兩岸的岩石被水流沖刷得光滑圓潤,但河底早己沒有一滴水,只剩下龜裂的淤泥和枯死的蘆葦。按照地圖,過了這條舊河故道,再往前飛半天就能進入流雲劍宗的外圍區域。
就在這時,他心頭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沒有任何徵兆,沒有靈力波動,沒有異常的聲響——就是純粹的首覺,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他在戰場上養成的本能比神識更敏銳。他猛地睜開眼,體內靈力瞬間運轉,右手己經按在了儲物戒上。
前方的空氣扭曲了一下。
就像夏日地面上蒸騰的熱浪,空間本身開始微微晃動。晃動的範圍不大,大約只有丈許方圓,但那種扭曲感極其詭異——不是靈氣波動,不是陣法啟動的跡象,而是空間本身在被什麼東西從另一側撕扯。
釋運奕的反應極快。他雙腳在靈舟上一點,整個人向後急退,同時右手一翻,無相手環己經啟用,一層淡金色的護罩瞬間籠罩全身。靈舟在他的指令下猛然偏轉方向,試圖繞過前方那團扭曲的空間。
但己經來不及了。
那團扭曲的空間猛地膨脹,從丈許方圓瞬間擴散到十餘丈,就像一個看不見的口袋被猛然撐開。釋運奕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象全部消失——山峰、河床、天空、雲層,全部被一種灰濛濛的虛空取代。他的身體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拽住,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他的五臟六腑,往某個方向猛拉。
他沒有慌亂。在這股力量出現的瞬間,他就判斷出了它的性質——空間牽引。這不是攻擊法術,不是陣法困殺,而是某種空間通道被強行開啟時產生的吸力。他經歷過兩極界穿門的穿梭,對空間之力並不陌生。但這次和穿門不同——穿門是主動的、可控的,而這次是外力強行撕開的空間裂縫。
他在半空中強行穩住身體,試圖擺脫那股牽引力。無相手環的護罩在空間之力的擠壓下發出一連串刺耳的嗡鳴,表面靈光閃爍不定。他咬牙催動靈力,護罩勉強維持住,但牽引力沒有絲毫減弱。
下一秒,那團膨脹的空間猛地收縮。
。去進了吞被起一,舟靈的他同連奕運釋








